【史話】五卅運動后，杜月笙成為“孫中山第二”，華人幫會總龍頭

五卅運動爆發(fā)時上海總工會游行隊伍

中日甲午戰(zhàn)爭后，清朝政府和日本明治政府簽訂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其中有一條是，允許日本在中國的通商口岸投資辦廠。日商在中國各口岸設廠后，就可以利用當?shù)亓畠r的勞動力和幾乎不存在的監(jiān)管，肆無忌憚地盤剝工人，榨取工人的血汗。

巨大的經(jīng)濟利益驅(qū)使日商紛至沓來。到了1925年，日本在上海一地就設有23家紗廠，占全上海紗廠的三分之二。日本廠主對工人非常苛刻，工人每日工作12小時以上，而工資僅折合每日一角五分、且還要扣百分之五儲蓄廠中。扣下的錢，要等工作滿十年后方才歸還，如半途辭工、即予以沒收。

1925年2月2日清晨，日商“內(nèi)外棉八廠”粗紗間發(fā)生日本工頭嚴重踢傷女童工并開除工人事件，激起工人罷工。中共黨員李立三、鄧中夏組織了罷工委員會，聯(lián)合各廠工人，組織同盟罷工。

大罷工于9日爆發(fā)。大夏大學、文治大學等校學生積極支援紗廠工人罷工，組織宣傳隊，呼吁各界人民援助。2月10日，14名工人和學生被捕。工潮由此引發(fā)了學潮，迅速波及全市。全國學生總會、全國學聯(lián)、上海學聯(lián)和全市許多大中學校紛紛成立“東洋紗廠罷工后援會”舉行募捐，從經(jīng)濟上支援罷工工人。

到2月19日，罷工人數(shù)增至二十二個廠的四萬余人，終于迫使日本資本家簽訂了不得無故開除工人等四項協(xié)議。在這些工人運動中，來自江蘇阜寧（今屬濱海）的顧正紅，作為工人糾察隊和罷工鼓動隊的一員，表現(xiàn)非常積極。

• 顧正紅，出生于1905年。1921年家鄉(xiāng)遇水災，他隨母親流落到上海。1921年進入上海日商“內(nèi)外棉九廠”做工。因反抗廠主、工頭的虐待、剝削，被開除。后來，他到日商“內(nèi)外棉七廠”做工。

外國資本家對中國工人經(jīng)濟上的榨取、肉體上的摧殘、政治上的壓迫、精神上的折磨，在顧正紅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1924年，他到中共地下組織辦的工人夜校學習。當時，中共為加強對滬西工人運動的領導，組織了“滬西工友俱樂部”。

顧正紅

顧正紅在俱樂部和工人夜校中受到鄧中夏、惲代英、劉華等革命思想的影響，成為俱樂部中的積極分子。后來，他多次參加工人自發(fā)斗爭，成為工人運動積極分子，并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為了對付不斷高漲的工人斗爭，日本資本家動用了種種手段。1925年5月15日清晨，工人上班時，“內(nèi)外棉七廠”的日商借口原料不足、宣布停工。工人與廠主交涉，廠主答應停工期間付給工人一半的工資，工人這才散去。

下午5時，夜班工人前來上班時，同樣被拒于門外。顧正紅便代表工人與廠主交涉，也要求發(fā)一半工錢。日本工頭不僅拒絕了顧正紅的要求，還用鐵棍、木棒襲擊工人。

面對攜帶槍支的日本大班（廠長）及其打手，顧正紅毫無懼色、據(jù)理力爭，并帶領工友沖進工廠，要求復工、發(fā)工資。大班川村發(fā)現(xiàn)是顧正紅帶頭斗爭，就對他開槍。子彈擊中顧的左腿，鮮血直流。顧正紅毫不畏懼、也未退縮，號召工友們繼續(xù)抗爭。

結(jié)果，他又被擊中兩槍，頭部還被人用刀猛砍。工友們見狀滿腔怒火，蜂擁而上、同工廠的打手們展開搏斗。最后，肇事兇手元木、川村在武裝巡捕的保護下狼狽逃竄。顧正紅則被工友們送醫(yī)院搶救。

1925年5月16日，年僅20歲的顧正紅，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而犧牲。這就是“五卅運動”前夜的“顧正紅事件”。在這次事件中，還有7名工人被打成重傷，數(shù)十人受輕傷。

顧正紅犧牲后，滬西日本紗廠2萬多工人，宣布罷工，呼吁社會各界支持和援助。上海的學生首先響應，紛紛走上街頭宣傳、募捐，工商業(yè)界也隨之進行聲援。

1925年5月24日，內(nèi)外棉紗廠工會在閘北潭子灣舉行萬人參加的“公祭顧正紅烈士”大會。上海大學4名學生在參加大會途中被捕。1925年5月28日，中共中央召開緊急會議，決定發(fā)動群眾、開展反帝游行示威。

汪壽華

共產(chǎn)黨員汪壽華（1901年4月17日—1927年4月11日），在這一時期是上海反帝愛國斗爭的主要領導人之一。汪壽華，原名何紀元，字元塵，1901年出生于逝江諸暨。1920年，汪壽華在上海加入社會主義青年團，1921年4月赴蘇學習，1923年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1925年，汪壽華奉命回國，任上海總工會宣傳部主任。

5月30日，被捕學生將被公審。中共了解到消息后，組織學生、工人和市民2000多人，組織了一個聲勢浩大的宣傳隊，到市內(nèi)各個繁華地帶發(fā)表演講，散發(fā)傳單，揭露、控訴日本工廠槍殺工人的暴行。

工部局（租界行政管理的執(zhí)行機構，不屬于中國政府管理）派出大量巡捕驅(qū)趕、逮捕學生，并驅(qū)散聽演講的群眾。沖突不可避免地發(fā)生了。南京路的老閘捕房一下子被抓進去數(shù)十人。

學生和市民聽之后十分憤怒，大量聚集在老閘捕房前，要求釋放被捕學生。到下午3時，閘捕房前匯集了一萬多人，與數(shù)十名全副武裝的巡捕對峙。雙方僵持時，英國巡捕愛弗遜突然向群眾開槍，印度籍巡捕也隨之開槍，造成當場血肉橫飛。中國群眾死13人，重傷20多人，輕傷者不可勝數(shù)。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五卅慘案”。

慘案發(fā)生后，公共租界里荷槍實彈的英國巡捕全部出動。停在吳淞口外英國軍艦上的海軍陸戰(zhàn)隊全部武裝登陸，宣布公共租界全區(qū)戒嚴。在當時，除了中共，還有個叫馬超俊的國民黨員在積極組織力量、抗議暴行。

馬超俊，字星樵，廣東臺山人。曾參加過鎮(zhèn)南關起事，黃花崗起事，以及武昌起義，是孫中山手下最擅長工運的大將。五卅慘案發(fā)生時，他正在上海秘密活動，聯(lián)絡大學生與工人，創(chuàng)立孫文主義學會。“顧正紅事件”發(fā)生后，他立即挺身而出、和當時上海的國民黨人商定，聯(lián)絡紳商學工各界，一起在5月30日舉行民眾大會。

為保證大會順利召開，他們希望找到一位“最有群眾力量之人”加入。后來，大家一致認為杜月笙是最佳人選，相信他要是振臂一呼、便可聚集民心。

杜月笙

杜月笙，江蘇川沙人（今上海浦東），1888年生，原名杜月生；后由章太炎建議，改名鏞，號月笙；他是近代上海青幫中最著名的一員。杜月笙接到邀請后，爽快地答應了。他對身邊人說“我要辦正經(jīng)事體了”，然后取消應酬，調(diào)兵遣將、向手下分配任務。

其實，當時的杜月笙不僅和國民黨有聯(lián)系，和中共也一直保持聯(lián)系。汪壽華當時就和杜月笙關系不錯。汪壽華也是青幫中人，在當時也是個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在青幫中，屬于“通”字輩，比杜月笙的“悟”字輩還要高出一輩。

那時，杜月笙曾多次表示“愿保護工會”，歡迎汪“盡管到法界設立工會與機關”；并說，如有人被捕，“他可想法釋出”。五卅慘案當晚，杜月笙接到馬超俊等國民黨人的通知，當晚8點在法租界環(huán)龍路44號舉行緊急會議，商討援救被捕人士。

當時，和杜月笙在一起的另一個上海青幫頭目張嘯林勸杜月笙：我們在租界里做生意，就必須要拉攏巡捕房的人和外國人；為了避免得罪外國人，你就不要去開會了，你可以暗中支持或者派個代表去。但杜月笙的態(tài)度很堅決：“我們住租界，但是我們是中國人！”

其時，在上海活動的共產(chǎn)黨的主要領導還有一個是李立三。李立三，1899年生人，原名李隆郅，湖南醴陵人。1925年1月，當選為中共“四大”代表。在抗議日本紗廠槍殺工人顧正紅的斗爭中，任上海反帝大示威總指揮。

五卅慘案發(fā)生前的5月2日，李立三根據(jù)組織決定，召集了24個團體代表開會，組成了上海總工會籌備會。五卅慘案后，上海總工會立即正式成立。李立三擔任會長，領導30余萬工人總罷工、5萬余學生罷課、絕大部分商人罷市。

在接下來的6月1日、2日、3日，連續(xù)又發(fā)生外國勢力野蠻殺害中國人的事件，使得這次風潮進一步擴大，局勢更加緊張。

在漢口群眾集會上演講的李立三

6月7日，上海各界成立“工商學聯(lián)合會”，全面領導上海的罷工、罷市、罷課。隨后，上海的反帝愛國運動得到了全國數(shù)十個城市1700多萬群眾的響應。全國各地紛紛罷工、罷市、罷課，聲援上海。

在民眾壓力下，北京政府多次向外國駐華使團提出強烈抗議，并于6月16日派人與他們進行談判。但談判最終無果而終。直到8月12日，經(jīng)上海交涉員與上海日本領事談判，日本紗廠與工人訂立協(xié)議。協(xié)議內(nèi)容包括賠償工人損失費1萬元，補助罷工損失費10萬元，日人入廠不準攜帶武器，不得無故開除工人，降低工資等。

在這場運動中，杜月笙表現(xiàn)積極。在募捐接濟罷工工人生活時，他帶頭捐出大筆款項，獲得輿論贊揚、個人聲望扶搖直上。

晚清以來，華人幫會中做出大事情的人物，首推孫中山。孫中山在從事推翻滿清的革命活動時，曾一度被視為全球洪門總會長、總舵主、總龍頭大哥。除此之外，華人幫會當中、就影響力而言，就要數(shù)青幫的杜月笙了。1940年，杜月笙組織了人民行動委員會，成為實際上的中國幫會之總龍頭。

共產(chǎn)黨人在五卅運動中的突出表現(xiàn)，也為共產(chǎn)黨贏得了很多支持。上海的黨組織得到飛速發(fā)展，黨員從1924年的不足千人，迅速發(fā)展壯大到5萬人。

后注：蔣介石1927年發(fā)動“四一二”政變時，杜月笙致使手下將汪壽華活埋于楓林橋。建國后，杜月笙沒有留下來、而是去了香港，據(jù)說就是因為汪壽華之事，讓他深感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