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永恒戰爭：無論協議達成與否，美國面臨的挑戰都是持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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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朗戰爭

作者：布雷特·H·麥格克

（CNN全球事務分析師，曾在小布什、奧巴馬、特朗普和拜登四任總統手下擔任高級國家安全職務）

2004年1月，在我抵達巴格達后不久，美國情報機構截獲了一封奧薩馬·本·拉登的副手艾曼·扎瓦希里寫給伊拉克基地組織頭目阿布·穆薩布·扎卡維的信。信中討論了使用無情的暴力來建立一個伊斯蘭哈里發國——首先在伊拉克境內，最終遍及整個中東地區。

扎瓦希里寫道："伊斯蘭教在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戰斗正在進行。"

美國政府公開了這封信，但很少有人當真——很少有人相信基地組織能在阿拉伯世界的核心地帶割據并統治領土。

十年后，我回到巴格達，此時扎卡維的繼任者阿布·巴克爾·巴格達迪已經攻占了伊拉克第二大城市，并宣布建立一個橫跨印第安納州大小領土的哈里發國，數百萬人生活在其統治之下。我們花了接下來十年時間將其瓦解。

我從中吸取了教訓：當領導人公開宣布長期意識形態目標，并反復展示出使用暴力來實現這些目標的意愿時，要認真對待他們。這個教訓同樣適用于伊朗。

不同的總統，同樣的挑戰

近五十年來，兩黨的美國總統們都以不同組合的方式對待伊朗：外交、制裁、威懾和軍事力量。然而，美國與伊朗伊斯蘭共和國之間的沖突持續存在，因為伊朗行為的核心驅動力始終驚人地一致：伊斯蘭共和國本身的革命意識形態。

華盛頓的辯論往往聚焦于戰術。民主黨人傾向于優先考慮外交，并將奧巴馬總統2015年與德黑蘭達成的核協議視為約束伊朗核野心、避免戰爭的最佳可用機制。共和黨人則往往支持"極限施壓"運動和軍事威懾，認為伊朗會利用外交安排，同時繼續其地區侵略行為。

兩種觀點都包含一定道理，但都沒有完全解釋這個問題的持續性。

貫穿線并非華盛頓變幻的政治風向，而是伊朗政權的持久本質，以及自1979年以來植根于伊斯蘭共和國中的那些目標。

據報道，唐納德·特朗普總統目前正與伊朗討論的任何交易——一個旨在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或許還會施加新的核限制的權宜協議——都無法改變這47年來的既定軌道。

這些目標超越了美國和伊朗的總統、經濟危機、制裁運動和外交開放。

它們解釋了自1979年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被占領以來，定義美伊關系的那種襲擊模式：襲擊、劫持人質、恐怖主義和代理人戰爭。它們也解釋了伊朗對遍布該地區的武裝組織的持續投入，包括真主黨、哈馬斯、巴勒斯坦伊斯蘭圣戰組織、伊拉克民兵和胡塞武裝。

革命衛隊正是為了在國內保衛革命、在國外推進革命而專門設計的。其遠征分支"圣城軍"花了數十年時間建立了一個武裝合作伙伴網絡，能夠將伊朗的影響力投射到遠遠超出其國境線的地方。

在不同時期，美國政策制定者曾希望，伊朗的革命熱情可能會隨著經濟機會和重新融入國際體系而有所緩和。這種希望是奧巴馬政府核協議背后的戰略邏輯的一部分。

《聯合全面行動計劃》（JCPOA）在一段時期內對伊朗的核計劃施加了有意義的限制，從這個意義上說，它是一項成就。但它并沒有改變伊朗的地區行為或革命目標。在某種程度上，德黑蘭——得益于新的經濟資源流入——此后顯得更加自信。

該協議達成后不久，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里·哈梅內伊就駁斥了有關伊朗對以色列或美國的態度會軟化的說法。他公開預言以色列將在25年內不復存在，并誓言要在整個地區繼續進行抵抗。

就像扎瓦希里一樣，這種豪言并非修辭上的作秀。它符合伊朗幾十年來一直遵循的軌跡。

10月7日襲擊是這種軌跡的頂點

2023年10月7日，代表了這一軌跡最清晰的表現。由伊朗多年武裝、資助和支持的哈馬斯，發動了以色列歷史上最致命的襲擊，造成1200多人死亡，并劫持了250多名人質。世界上大多數政府都譴責了這些暴行。而伊朗領導層卻對此表示慶祝，并慶祝其所謂的對以色列的抵抗。

幾天之內，該地區的伊朗支持團體紛紛加入沖突。真主黨開始從黎巴嫩向以色列北部發射火箭彈。伊朗支持的伊拉克和敘利亞民兵對美國軍隊發動了多次襲擊。也門的胡塞武裝開始攻擊紅海的商業航運和美國海軍資產。

所有這些都反映了伊朗數十年來的網絡投資——這個網絡正是為此目的而設計的：通過多條戰線向以色列和美國施加壓力，同時保持不同程度的可否認性。伊朗最終從本土對以色列發動了兩次前所未有的直接導彈和無人機襲擊——而當時以色列尚未直接攻擊伊朗。

特朗普的做法達到極限

特朗普是第一位直接 攻擊 伊朗高級軍事領導層，并隨后授權在伊朗領土內執行軍事行動的美國總統。

其中一些行動產生了切實的戰術成果。2020年擊斃圣城軍指揮官卡西姆·蘇萊曼尼，打亂了伊朗的地區行動。隨后對伊朗軍事基礎設施和核設施的打擊，顯著削弱了伊朗導彈、無人機和核計劃的部分能力。

但單憑戰術上的軍事成功并不能帶來戰略成果。

事實上，過去幾個月的事件突顯了軍事力量在對抗一個根深蒂固的革命體系時的局限性。盡管遭到重創，但伊朗的體系似乎已經鞏固，由像艾哈邁德·瓦希迪——革命衛隊的新領導人，他在1980年代和1990年代的大部分時間里領導了圣城軍——這樣強硬的意識形態分子擔任領導角色。

美國的戰術——軍事、外交、經濟——可以有效地削弱伊朗的能力，但事實證明，它們完全無法改變伊朗政權本身的意識形態路線。

看不到盡頭

盡管有傳言稱協議即將達成，但伊朗的新任最高領袖在其已故父親的目標上變本加厲，即把美國趕出中東，并消滅以色列國。他本周寫道："從現在開始，'美國去死'和'以色列去死'將是伊斯蘭民族的共同口號。"他特意重申了其已故父親的誓言：在2040年前消滅以色列——這是一個以色列別無選擇、只能認真對待的豪言。

反過來，以色列在今年晚些時候選舉后可能會有新政府，但其在10月7日后更加主動的安全原則不太可能改變。它會在威脅出現時采取行動，無論是靠近其邊境，還是在伊朗境內，包括針對伊朗的導彈計劃。

美國也將采取行動保衛自身及其利益。本周，就在華盛頓和德黑蘭談判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之際，革命衛隊被發現正在海峽中布設新的水雷——這導致了一次軍事交火。

這一現實——伊朗的定義性意識形態、以色列對 感知的威脅采取行動的傾向，以及美國對其自身利益和人員的保護——將給特朗普及其繼任者帶來持續的挑戰。在伊朗發生政治變革之前，我們應該預期會看到對抗、暫時緩和以及重新對抗的循環。

原文發表于C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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