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傳播】《四川簡史》——元明清時期（九）

編者按：

巴蜀大地，歷史悠久，文脈綿長。從《蜀王本紀》到《華陽國志》，從《蜀梼杌》到《蜀鑒》，歷代史家對巴蜀歷史的記載與研究從未間斷。為承繼前賢研究、力求創新探索，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歷時多年，編著而成《四川簡史》，與常見的通史不同，本書將敘述重心放在歷代四川在經濟、社會和文化方面的突出成就與特點，它采用專題研究的方式，打破時代的限制，將一個歷史事件或一項主要成就的來龍去脈完整呈現，幫助讀者快速把握重點與特點。

本書的時間跨度從遠古一直延伸至2022年，地域范圍則明確界定為今日四川（1997年重慶直轄后的新四川）。在敘述1911年辛亥革命以前的歷史時，則沿用傳統四川的地理范圍。資料來源既有正史、方志、考古文物，也有近人研究成果和最新的政府工作報告，內容扎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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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簡史》

元明清時期（九）

改土歸流與民族融合

平定金川之亂

乾隆皇帝（1711—1799）在位60年（1736—1795年），1795年禪位后又繼續訓政，直至1799年去世，實際行使最高權力長達63年，可謂中國歷史上執掌國家最高權力時間最長的皇帝。

晚年的乾隆皇帝，陶醉于“十全武功”，自稱“十全老人”。為此，他御制《十全記》，歷數“十全武功”之實；并用滿、漢、蒙、藏四種文字，刊碑立石，以留作乾隆朝的紀念。如此，乾隆似乎意猶未盡，又選和闐所產上等美玉，鐫刻“十全老人”之寶（印璽），并御制《十全老人之寶說》。

所謂“十全武功”，指的是乾隆年間十次重大軍事行動，即乾隆十二年至乾隆十四年（1747—1749年）大金川之役，乾隆二十年（1755年）平定準噶爾達瓦齊之役，乾隆二十年至乾隆二十二年（1755—1757年）平定阿睦爾撒納之役，乾隆二十三年至乾隆二十四年（1758—1759年）平定南疆大小和卓木叛亂，乾隆三十年至乾隆三十四年（1765—1769年）緬甸之役，乾隆三十六年至乾隆四十一年（1771—1776年）大小金川之役，乾隆五十一年至乾隆五十三年（1786—1788年）鎮壓臺灣林爽文起義，乾隆五十三年至乾隆五十四年（1788—1789年）安南之役，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和乾隆五十六年至乾隆五十七年（1791—1792年）兩次抗擊廓爾喀（今尼泊爾）的戰爭。

“平定金川之亂”，位居乾隆“十全武功”之二——大金川之役、大小金川之役。金川之役，當地藏族人民稱“乾隆王大霸金川”。據《清實錄·乾隆朝實錄》記載，大小金川平定之后，乾隆“親制平定兩金川告成太學之碑，命勒石大成殿阼階前。……鎮群蕃而永靖，樹豐碑以告成功”。可見其對金川之役的重視。

大金川和小金川是大渡河上游的兩條支流，地處四川省西北部。大金川和小金川自東北向西南流，在丹巴附近合流，合流后稱“大渡河”。大小金川地區是嘉絨藏族的聚居區，明代這一帶設有安撫司，為土司統治地區。

乾隆十一年（1746年）、乾隆十二年（1747年），大金川（今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金川縣）安撫司莎羅奔出兵攻掠小金川（今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縣）、黨壩（今馬爾康市）、明正（今康定市）等地區的土司，并殺傷清兵。于是，清政府決定出兵進攻大金川。乾隆十二年（1747年），四川巡撫紀山派軍彈壓，但反為所敗。三月，清廷調云貴總督張廣泗（？—1749）為川陜總督，令其自貴州直接入川，出兵進攻大金川。張廣泗率軍3萬，一路由川西入攻河東，一路由川南入攻河西，而河東又分四路，以兩路攻莎羅奔駐地勒烏圍（今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金川縣東勒烏鄉），另兩路攻其侄郎卡駐地刮耳崖（今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金川縣南安寧鄉）。乾隆十三年（1748年），張廣泗勞師費餉，半載無功。乾隆加派大學士訥親（？—1749）為經略大臣，督軍進攻金川，仍然勞而無功。在此情況下，乾隆起用廢黜還籍的名將岳鐘琪，令其率領4萬人前往平亂。岳鐘琪（1686—1754），字東美，號容齋，四川成都人，康熙、雍正、乾隆時期名將，乾隆皇帝贊其為“三朝武臣巨擘”。訥親是滿洲親貴，素來盛氣凌人，本無實戰經驗，而又剛愎自用。訥親督師無方，害怕承擔責任，轉而指望張廣泗，但張廣泗不買賬。據《圣武記》記載，張廣泗每每“以軍事推讓而實困之”。張廣泗與訥親互不協力，清軍自然屢戰無功。乾隆十四年（1749年），乾隆改派傅恒（1722—1770）為經略大臣，統兵進攻金川。張廣泗回京，以貽誤軍機又拒不服罪，被處死。訥親被革職，次年（1750年）正月被勒令自殺。

乾隆以攻大金川無成，恐“各省騷動可虞”，暗示傅恒設法盡快罷兵。適逢岳鐘琪攻破勒烏圍，而莎羅奔以舊隸岳鐘琪之關系，表示愿意投降。乾隆為籠絡人心，詔赦莎羅奔，允其仍襲土司職。第一次金川之役，至此結束。第一次金川之役，清政府用兵75000余人，耗銀2000余萬兩。

莎羅奔亡故（1760年）之后，其侄郎卡襲職，仍時常與毗鄰土司發生沖突。郎卡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病故之后，其子索諾木襲職。同年，大金川土司索諾木（莎羅奔侄孫）聯合小金川土司僧格桑（澤旺子），再次反清，金川戰事再起。

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四川總督阿爾泰奉命出師征剿。但阿爾泰駐兵于打箭爐（今康定市），半年不進，結果被賜死（1773年）。乾隆以尚書桂林(?—1775）為四川總督，派大學士溫福（？—1773）入川督師。溫福由汶川出西路，桂林由打箭爐出南路，先夾攻小金川。兩路清軍初戰勝利，直抵美諾，控制了小金川。清軍第二次征伐金川，遭到堅決反抗，以致深陷重圍，屢遭失敗。南路失利，桂林被黜免，替換為阿桂（1717—1797）。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清軍攻破美諾，僧格桑逃往大金川。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小金川降人復變，猛攻木果木大營（今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縣北），溫福戰死，清軍全師大潰。乾隆任命阿桂為定西將軍，以豐升額（？—1777）、明亮（1736—1822）為副將軍，并補充精銳，共計兵力74000余人。清軍兵分三路，合擊小金川。阿桂等在攻克小金川后，立即全力進攻大金川。索諾木在大金川增壘設險，嚴陣以待。索諾木所率土兵，利用險要地勢和碉寨營壘頑強抵抗。雙方逐碉爭奪，戰斗頗為慘烈。歷時一年，清軍始逼近大金川要地勒烏圍。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索諾木鴆殺僧格桑，獻尸求降。阿桂不允，進攻更急。乾隆四十年（1775年）中秋夜，清軍攻破勒烏圍碉寨，索諾木逃至刮耳崖（今金川縣安寧鎮）。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正月，清軍攻破索諾木最后據守的堡寨刮耳崖，索諾木和各頭人出降。軍事行動至此結束。清軍第二次出兵大小金川，歷時5年，耗費白銀7000萬兩，陣亡官兵2.5萬余人。

乾隆年間平定大小金川得勝圖

平定大小金川后，清政府在此地駐軍屯墾。清政府在大金地置阿爾古直隸廳，在小金地置美諾直隸廳。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阿爾古直隸廳并入美諾直隸廳。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改美諾直隸廳為懋功屯務廳。

（未完待續）

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