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繳了四十多年社保，早退幾個月就被終身扣錢？退休者喊不公

2026年5月29日，西班牙《世界報》獨家披露：政府排除了調整可能，并稱如果取消提前退休養老金的扣減系數，每年將增加33.58億歐元養老金支出。

他們繳納社保超過40年，支撐起這個國家，卻因為提前退休而被國家終身“懲罰”。這些人有的被勞動力市場擠出，有的被企業裁員，也有人只是因為工作了40多年，身心俱疲，不得不提前退休以維持生計。

但當他們申請養老金時，社保系統對他們施加了永久性扣減，而且這一扣減將伴隨終身。除非提前退休中的扣減系數被取消。所有政治團體都支持這項措施，執政黨也不例外，但由于這會在本已脆弱的公共養老金體系中撕開一個大口子，至今無人敢真正推動。

扣減系數自20世紀60年代起就已存在，并由不同政治立場的政府持續實施。其背后的精算邏輯并不復雜：如果一個人在法定退休年齡之前退休，領取養老金的時間就會更長，因此每月領取金額應當更少。

政府最近一次改革收緊了提前退休的準入條件，同時鼓勵延遲退休。盡管在繳費年限較長的部分案例中，一些退休者確實從中受益，但扣減系數仍然作為一種長期懲罰，保留在提前退休養老金中。這個受影響群體約有90萬名領取養老金者，多年來一直要求改革。最近幾周，由于擔心本屆議會任期結束時問題仍得不到解決，他們進一步加大了施壓力度。

之前，眾議院通過一項動議，要求在長繳費年限情形下取消扣減系數，但行政當局將這一倡議束之高閣。當前政治優先事項已經轉向其他戰線：與政府相關司法問題引發的危機，以及伊朗戰爭帶來的經濟后果。

阿斯胡比40主席安東尼奧·馬蒂內羅也是受這些扣減影響的人之一。他感嘆說：“眼下的政治局勢對我們不利。政府每天都會冒出新的丑聞，我們也不知道選舉會不會提前舉行。”他還警告稱，如果未來由人民黨和呼聲黨組成政府，風險會更大：“他們在那項動議中投了棄權票，而且他們的政策更偏向私有化和盡可能削減開支。”

馬蒂內羅代表著數十萬名退休者。在他們看來，自己繳費超過40年，最后卻只能領取更少養老金，這并不公平。他曾是一名制圖設計員，后來經濟危機沖垮了他所在的建筑事務所。此后，他輾轉做過林業工、油漆工和泥瓦工，直到62歲半時提前退休。

如今，盡管他已經繳費45年，養老金仍被永久扣減。他估算說：“如果我活到85歲，我將損失45000到50000歐元。”在他看來，這足以反駁“提前退休者因為領取時間更長，最終反而從制度中獲益”的說法。他說：“我們年紀越來越大，心氣也在一點點耗盡，但我們還在繼續抗爭。”許多自認在支撐制度數十年后反遭懲罰的人，都在講述類似的身心消耗。

曼努埃爾·瓜里諾也處于同樣境地。他只比正常退休年齡提前了6個月退休，社保系統卻將他的養老金每月削減50歐元，而且“是永久性的”。他強調，一旦達到法定退休年齡，這種扣減并不會取消，而是會貫穿整個養老金領取期。

這位護士已經提前退休，此前他已在一家公立醫院工作43年，其中有27年還同時在一家私立診所任職。他說：“我知道有扣減系數，但我原本以為，像我這種繳費年限很長的人，會有某種補償機制。”雖然這類機制確實存在，但在他的個案中并未適用，因為并不能帶來養老金改善。他承認自己領取的是“一筆不錯的養老金”——2500歐元，但仍認為這種扣減不公。“我把很多人生都留在了工作里，也拿出很多錢去供養別人的退休生活。現在不要懲罰我。”

米格爾·雷西奧61歲退休，繳費超過45年，被適用了24%的扣減系數。在他的個案中，他是因為一項影響數百名工人的集體裁員而被迫退出勞動力市場，而安達盧西亞的紡織業本就深受沖擊。

他的訴求不只針對那些被迫提前退休的人，也包括所有工作數十年后仍因養老金被扣減而受損的人。羅薩莉婭·埃爾南德斯也是如此。她在公司工作44年后被解雇，61歲退休時養老金減少了24%。她回憶說：“我們就這樣被趕到了街上。”如今，她每月領取1275歐元養老金，只比最低工資1221歐元高出54歐元，比如果沒有扣減本應領取的金額少了約500歐元。

類似的講述越來越多，在“我請愿”等平臺上發起的運動也已積累數千人支持。僅馬蒂內羅發起的請愿，簽名數就已接近34000份。其他倡議——例如繳費46年零299天的瑪麗亞·路易莎·梅斯特，或14歲就開始工作的伊莎貝爾·帕爾梅羅發起的行動——都在控訴，在辛勞一生之后，養老金仍被削減是一種“不公”和“懲罰”。其中不少人甚至發出政治威脅：“要么給公正，要么丟選票！”

但政府并不考慮作出調整。在多次議會答復中，行政當局提醒說，養老金改革已經為某些繳費年限長且養老金較低的提前退休者引入了經濟補充機制。“立法者已經回應了這一群體的訴求。”政府這樣表示。

政府反對取消扣減系數的主要理由是財政成本。按照政府測算，如果對繳費超過40年的提前退休者取消扣減系數，每年將增加33.58億歐元支出，其中自愿提前退休養老金增加13.45億歐元，非自愿提前退休養老金增加20.13億歐元。

社保數據還顯示，繳費超過40年并選擇自愿提前退休的人，平均繳費43年6個月，退休年齡為63歲2個月。這類人的平均扣減系數為11.36%，養老金約為每月2000歐元。如果取消扣減，平均養老金將提高12.8%。

而在非自愿提前退休者中，受影響者平均繳費接近43年，退休年齡更早，約為61歲10個月。其平均扣減系數達到18.9%，養老金略高于每月2100歐元。如果取消扣減，這部分養老金將提高22.75%。

社會保障國務秘書博爾哈·蘇亞雷斯最近已排除任何調整的可能。在他看來，取消扣減系數“會動搖養老金模式中的一些結構性要素”，并且具有“預算影響”。他說：“我們都希望養老金能翻倍，但我們必須維護一個能夠為所有人提供體面養老金的制度。”

當被直接問及這一措施是否可行時，他把問題交回托萊多協議框架下討論，并結束了爭論：“這個問題現在根本不在議程上。”

870584名繳費超過40年的退休者仍在承受養老金扣減。他們多年來一直在抗爭，最近幾周的動員還在加碼。但時間的壓力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多人感到，自己奉獻了一生的制度，恰恰在他們最需要保障的時候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