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禁飛剛果旅客引爭議，世衛(wèi)稱無科學依據，13國也跟進制裁

在2020年暴發(fā)初期，特朗普曾無視世衛(wèi)組織的建議及其對旅行限制的批評，關閉美國邊境。如今，面對這場已經成為史上最嚴重之一的埃博拉，他再次無視這一聯合國機構的立場，禁止大多數來自受影響國家的旅客入境。

盡管大多數國家仍在遵循世衛(wèi)組織的建議，但無視這一建議的遠不止美國。非洲聯盟公共衛(wèi)生機構“非洲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總干事讓·卡塞亞表示，另有十多個國家也已實施旅行限制。這種分歧凸顯出，各國領導人的目標與聯合國這一衛(wèi)生機構的目標并不一致。后者的任務，是防止流行病演變?yōu)槿虼罅餍小?/p>

約翰斯·霍普金斯衛(wèi)生安全中心高級研究員阿梅什·阿達爾賈說：“我已經得出一個結論，旅行禁令總會出現。政客其實并不在乎它是否有效，因為這會讓他們看起來像是在果斷行動?！敝劣谶@些措施究竟有沒有效，仍存在爭議。澳大利亞在2020年和2021年依靠嚴格的旅行限制，幾乎清零了2020年病例，但很少有其他國家能夠復制這一結果。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旗下《新發(fā)傳染病》期刊2022年發(fā)表的一項、基于165個國家數據的分析發(fā)現，及早實施國際旅行管控，能夠推遲2020年傳播，但無法阻止其擴散。2020年病毒可由無癥狀感染者傳播，也可經空氣傳播，傳染性遠高于埃博拉。埃博拉主要通過出現癥狀者的體液接觸傳播。

世衛(wèi)組織總干事譚德塞經常談到，各國在應對不受國界限制的疾病時，需要保持團結。世衛(wèi)組織在發(fā)給《政治報》的電子郵件聲明中表示：“任何國家都不應關閉邊境，也不應對旅行和貿易施加限制——這類限制可能損害當地經濟，并從安全和物流角度對病毒應對行動造成負面影響?！?/p>

這一全球衛(wèi)生機構評估認為，此次埃博拉病毒在剛果境內進一步擴散的風險“非常高”，在周邊地區(qū)為“高”，在全球層面則為“低”。包括非洲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在內的其他國際衛(wèi)生機構，以及研究疾病傳播的專家，普遍也認為旅行限制適得其反。理由是，這類措施會加劇污名化，并促使人們隱瞞自己是否接觸過病毒，從而讓病毒更難追蹤。

卡塞亞在5月28日與記者的電話會上說：“西方國家對待非洲的方式……這是不可接受的。”在2020年初期，特朗普曾表示，世衛(wèi)組織反對旅行限制，是把“政治正確置于挽救生命的措施之上”。更早之前，譚德塞曾點名批評22個采取邊境關閉措施的國家，稱這會“加劇恐懼和污名化，而公共衛(wèi)生收益卻微乎其微”。

圍繞這一問題的沖突，正是特朗普去年決定退出世衛(wèi)組織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且，特朗普至今仍不認同世衛(wèi)組織的立場。這一次，他的政府已實施美國歷來最嚴厲的一批傳染病旅行限制措施，甚至把所有接觸過埃博拉病毒的美國人轉送到其他國家接受隔離和治療。

美國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5月27日在內閣會議上說：“我們不能，也不會允許任何埃博拉病例進入美國?！奔幽么?、墨西哥、巴哈馬、約旦、巴林、盧旺達和烏干達也在實施旅行限制。加拿大已對來自剛果、烏干達和南蘇丹的旅客實施21天隔離。烏干達已出現數起病例；南蘇丹與此次病毒中心所在省份接壤，但尚未報告任何病例。

剛果已報告約1000例疑似病例和230例疑似死亡病例，這種致命的出血熱實際數字被官員認為可能更高。曾在世衛(wèi)組織擔任醫(yī)療官員和科學家的戴維·貝爾，如今為保守派智庫“布朗斯通研究所”撰稿。他認為，政客采取的往往是對自己最方便的做法。

貝爾說：“如果哪怕只有一個人感染，很多媒體也會指責某個本可以阻止此事發(fā)生的政客。政客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會過度反應，以保護自己?！彪m然美國已不再是世衛(wèi)組織成員，但仍是《國際衛(wèi)生條例》的簽署方?！秶H衛(wèi)生條例》是一套規(guī)定各國政府在病毒暴發(fā)期間可以采取何種措施的國際規(guī)則。

按照這些規(guī)則，各國政府應采取限制性最小的國際旅行措施，以降低病毒傳入本國的風險。但在病毒期間，各國往往會無視這些規(guī)則。等到世衛(wèi)組織宣布此次埃博拉病毒構成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時，病毒可能已經在未被發(fā)現的情況下傳播了數月。部分原因是，患者此前并未接受針對這種罕見的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的檢測。

自那以后，美國宣布，將暫時禁止近期到過病毒傳播國家的綠卡持有者和非美國公民入境。美國沒有把在剛果參與抗疫、但已暴露或感染的美國人接回本土，而是把他們送往歐洲接受治療。盡管美國本身擁有一個為應對埃博拉等疾病而建立的病原體治療中心網絡。

5月28日，多名不具名的特朗普政府高級官員向記者為這一做法辯護，稱其依據是健康因素，而非政治考量。其中一名官員表示，把埃博拉患者送上飛往歐洲、航程更短的航班，更有利于治療。特朗普政府原計劃把接觸過埃博拉病毒的美國人送往肯尼亞一處正在建設的隔離設施，這一安排引發(fā)醫(yī)生和職業(yè)外交官反對。他們認為，美國政府必須保障美國公民返回本國的權利。

特朗普政府把接觸過埃博拉病毒的美國人送往肯尼亞隔離設施的計劃，已遭到醫(yī)生、職業(yè)外交官以及肯尼亞司法系統(tǒng)的反對。2013年開始的西非埃博拉病毒，是有記錄以來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到2016年已造成超過11000人死亡。那一次，美國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做法。

他寫道：“我們的總統(tǒng)怎么會這么蠢，派成千上萬訓練不足、裝備不良的士兵去西非對抗埃博拉?！彪S后又寫道：“停止所有航班?！蹦壳吧胁磺宄@段經歷是否影響了特朗普對2026年這場病毒的應對，也不清楚他本人在美國應對行動中到底參與了多少。他公開談及美國應對措施的次數并不多。

一名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官員在匿名條件下表示，旅行限制在某些有限情形下可能有用，比如為建立更完善的篩查程序爭取時間，但“并不是長期阻止感染輸入的可行方案”。美國目前要求搭載相關返美人員的航班，統(tǒng)一降落在弗吉尼亞州、佐治亞州、得克薩斯州和紐約州的四個國際機場。這些人員是在返美前21天內到過剛果、烏干達和南蘇丹的美國人，他們將在機場接受是否出現埃博拉癥狀的篩查。

貝爾表示，他認為旅行限制主要是一種政治工具，而不是公共衛(wèi)生工具。他說，這類禁令通常出現，是因為政客害怕本國哪怕只出現一例埃博拉病例，自己也會被追責——即便本國其實完全有能力應對。貝爾還提到，導致埃博拉在剛果伊圖里省迅速蔓延的因素有很多。伊圖里省是當前病毒的中心。當地長期存在頻繁的政治暴力，導致大量居民流離失所；該省部分地區(qū)處于武裝組織控制之下，而這些武裝組織經常襲擊衛(wèi)生中心。

此外，伊圖里許多人生活在極端貧困中，根本負擔不起就醫(yī)費用。貝爾指出，這些因素并不適用于美國。美國不存在可與之相比的貧困和安全問題。“它不會在美國暴發(fā)。”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