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天早上，我選擇了憤怒。不是失控的怒吼，不是摔碎什么，而是終于不再把“好脾氣”當成唯一的選項。曾經，我連生氣都小心翼翼，怕被人說不夠溫柔，怕破壞別人眼里的和氣。可那些被要求咽下去的委屈，一件件堆在身體里，比任何刀口都更深。
多少次，他們告訴我：“你笑起來才好看。”于是我從十幾歲起就學會了，哪怕心里在下雨，臉上也要掛起一個讓人放心的笑容。可后來我明白了，那張被夸贊的笑臉，不過是別人用來擦拭焦慮的抹布。當我選擇不再微笑，世界開始慌亂，但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完整。
他們說，為了家庭和睦，別再哭了，別讓大家為難，不就是一點小事嗎。可那些“小事”里，有人用輕蔑碾過你的底線，有人用一句玩笑抹掉你的拒絕。更荒唐的是，他們總來定義什么叫創傷——好像沒有見血就沒有疼，好像傷害的分量只能由施害者來稱。可我知道，你覺得不算什么的那一次，也許就是某個女孩一生都走不出的深夜。
今天早上，我選擇那個被指責“太敏感”的自己，選擇所有被利用后又被丟棄、最后反被說成“活該”的女人。她們的聲音被檔案室歸檔成一條條“缺陷”，而施加在她們身上的恐怖卻被輕巧地翻頁。我選擇憤怒，不是因為它比其他情緒更高尚，而是因為它是我最近只敢在自己體內養大的東西。它讓我確定，我還能感知邊界，還能說“不”。
我的身體，是我最后的戰場。我的選擇，不再需要你的批準。那個乖巧、順從、永遠先道歉的女孩，在無數個無聲的夜里慢慢死去了。今天早上，我選擇一種斷裂般的生長——不再讓別人的對錯覆蓋我的知覺。我選擇憤怒，就像選擇呼吸。
這不是毀滅，是我終于給自己留出了一塊不被侵犯的地方。從今往后，我只讓這種清醒的憤怒住進來，把那些被太多人強塞進來的好女孩劇本，焚燒得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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