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告訴別人就離開省城,連紙條也寫得簡短,有人覺得她在賭氣,其實不是這樣,她剛見過胡三元和花彩香,馬上決定要走,那兩個人雖然落魄,但眼神里有種活著的勁兒,她自己住著大房子、坐在評委席上,可照鏡子時覺得陌生,她嫁的男人比她大二十歲,看中她會唱秦腔能帶來流量,而不是她這個人,結婚六年,前四年就分開了,但她沒離婚,因為公司在他手里,錢也歸他管,她不是被婚姻鎖住,而是被綁在一種交換關系上:她出名,他給資源;她演人設,他保她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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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打算去找憶秦娥,車開到半路時,看見劉紅兵在那邊和人爭執,就立刻掉頭回去,她知道這時候如果出現,丈夫一定會拿憶秦娥的事來針對她,她不想連累其他人,尤其憶秦娥之前已經受過一次謠言的傷害,離開時她什么也沒帶,只留下一張字條,話寫得很少,像生怕多說一句就會被別人發現,后來才知道,她回去當天就提出了離婚,對方沒有爭吵,而是直接動手——賬目查得很快,證據也“湊”得剛好,她被送進了局子,經濟控制變成了司法手段,這招她早就料到,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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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嘉禾認罪那天,臺下沒人出聲,她沒喊冤,也沒推卸責任,只說都是自己編的,其實事情是從周玉枝開始的,楚嘉禾本可以指出來,但單團長說了句讓戲,她就閉嘴了,她不是不敢說,是突然明白劇團早就不靠演戲活著,靠的是誰更聽話、誰能讓步,最早傳憶秦娥被廖大廚糟蹋那事的就是她自己,周玉枝只是跟著嚷了一句,就被放大成一場風暴,后來她當眾罵憶秦娥,表面上是氣瘋了,其實是把自己當年的影子罵了出來——那個靠著踩別人往上爬、用嫉妒當燃料的自己。
她承認自己有錯,主要是為了護住周玉枝,因為周玉枝家里太窮,要是丟了工作,日子就過不下去了,也為了讓別人不再亂傳話,她一個人全擔下來,等于告訴大家這事沒別人指使,就是她自己一時沖動,再加上她確實不想再爭主角了,有憶秦娥在,她就只能當配角,所以選了個最絕的辦法結束這一切,把自己徹底毀掉,換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她沒哭也沒求誰,簽完字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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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和楚嘉禾看著不一樣,其實走的路差不多,一個被資本帶著跑,一個讓體制推著轉,米蘭拿名氣換錢,楚嘉禾靠出身得安穩,她們都曾經在臺上發光,結果都被當成工具用,米蘭離開是身體逃出去,楚嘉禾認罪是心里砍一刀,她們沒想當英雄,只是實在受不了繼續做影子,一個可能去坐牢,一個大概要退出劇團,而憶秦娥還在唱戲,她沒被誰救起來,但也沒倒下,臺下觀眾鼓掌的時候,沒人提起過去的事,她唱完一段,喘口氣,接著往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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