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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符三年(1100),一葉扁舟沿江緩緩北歸。船頭站著一個白發老人,風塵滿面,卻目光清亮——他叫蘇軾,剛從海南儋州遇赦歸來。三年流落天涯,他以為此生再無北望之日,如今終于踏上了歸途。
然而歸途中,迎接他的不是故人重逢的歡宴,而是一個接一個的噩耗。秦觀已死于藤州,故交零落,而更多的朋友正散落天涯——黃庭堅在鄂州待命,張耒(lěi)剛在潁州任上,晁補之被召還朝,但很快再遭貶斥。那些曾在汴京西園里飲酒賦詩、揮毫潑墨的面孔,如今被黨爭的巨浪拍向國家的各個角落,再難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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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演繹形象。來源:紀錄片《蘇東坡》截圖
蘇軾一生交友遍天下。黃庭堅、秦觀、張耒、晁補之并稱“蘇門四學士”,是他的門生,也是他最親近的文友;米芾、佛印、李公麟等名士與他亦師亦友,在書畫、禪理、詩文的世界里往還唱和;就連章惇這樣的政治對手,早年也曾與他相交莫逆。然而當北宋新舊黨爭的漩渦將蘇軾一次次卷入深淵,他身邊的這群朋友也隨之被拋入風暴。有人為護他而被貶官流放,有人為自保而與他劃清界限,有人一生追隨、書信往來從未斷絕,也有人在政治傾軋中與他反目成仇。
師門同契:門下諸子的患難相隨
元祐元年(1086),汴京的春天格外熱鬧。舊黨當政,蘇軾被召回朝廷,身邊很快聚攏了一批年輕文人。黃庭堅、秦觀、張耒、晁補之,他們以師禮事蘇軾,但蘇軾從不以師長自居,而是以文友相待。然而好景不長,隨著政潮翻覆,師徒幾人的命運也如風中轉蓬,各自飄零。
「黃庭堅」
在蘇門四學士中,黃庭堅與蘇軾的關系最為特殊。他比蘇軾只小八歲,才華橫溢,詩風自成一家,后來開創“江西詩派”,論輩分是蘇軾門生,論才力卻足以與蘇軾分庭抗禮。蘇軾曾評價他“超逸絕塵,獨立萬物之表”,這話既是贊賞,也透著一絲惺惺相惜。
黃庭堅的厄運來得比蘇軾更晚,卻同樣沉重。紹圣元年(1094),蘇軾被貶惠州,黃庭堅也因坐元祐黨籍出知外州,此后數年間,他輾轉于各地,雖遭貶謫,尚能茍全。真正的致命一擊發生在崇寧二年(1103),當時黃庭堅閑居荊南,應僧人之請撰寫了《荊南承天院記》,轉運判官陳舉承趙挺之風旨,將此文上奏,誣指“幸災謗國”。趙挺之與黃庭堅早年在河北共事時便有嫌隙,如今執政當權,正好借機報復。黃庭堅因此被除名,羈管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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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庭堅行書君宜帖頁,宋。來源:故宮博物院
崇寧三年(1104),黃庭堅抵達宜州。這座嶺南小城潮濕悶熱,對年近花甲的人來說無異于流放絕地。他被安置在城中一處逼仄的民舍里,后來連這間民舍也住不成了——地方官不許他住在城中,他只好搬到城外的戍樓。這座樓后來被稱為“南樓”,便是黃庭堅生命最后一年多的居所。
然而黃庭堅在宜州的日子并非全然凄涼。他依然寫字、讀書、與當地人交往,甚至寫下了著名的《宜州乙酉家乘》。在這份日記里,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在困頓中保持從容的人:他記錄天氣陰晴、飲食粗細……偶爾也寫幾句感慨,但絕無怨懟之辭。
崇寧四年(1105)九月,黃庭堅病逝于宜州南樓,享年六十一歲。
黃庭堅身后,南宋高宗朝追贈“龍圖閣學士”,賜謚“文節”。但這些遲來的榮典,對一個在貶所孤寂離世的人來說,不過是身后虛名罷了。
「秦觀」
如果說黃庭堅的結局是沉郁的,那么秦觀的結局則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荒誕。
秦觀是蘇門四學士中命運最坎坷的一位。他性情敏感,才華橫溢,詞作婉約凄美,那首作于貶謫途中的《踏莎行》——“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至今讀來仍令人鼻酸。然而正是這種敏感的氣質,讓他在接連的貶謫中承受了遠超常人的精神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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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畫像。來源:《中國歷代名人畫像譜》
紹圣元年(1094),秦觀因卷入政治派系斗爭出通判杭州,尚未赴任,又被劉拯彈劾“增損實錄”,貶監處州酒稅。在處州,他因“謁告寫佛書”被加罪,削秩徙郴州。從通判到監酒稅,再到削秩編管,秦觀的處境急轉直下。此后他又從郴州移至橫州編管——“編管”是宋代對官員最嚴厲的管制方式,形同囚徒。最后,他被“除名,永不收敘”,徙雷州。從江南到嶺南,從嶺南到海南對岸,秦觀被一步步推向國家邊緣。
在雷州,秦觀做了件令人動容的事:他自作《挽詞》。一個活人給自己寫挽詞,這不是文人習氣,而是一個被命運反復碾壓之人的絕望自陳。他在挽詞中寫道:“家鄉在萬里,妻子天一涯。孤魂不敢歸,惴惴猶在茲。”字字泣血。
元符三年(1100),徽宗即位,大赦天下。秦觀復宣德郎,放還北歸。他終于可以離開雷州了。然而命運跟他開了一個最殘酷的玩笑——他沒能活著回到中原。八月,行至藤州,他出游華光亭,為客人講述夢中所作的長短句,忽然索水欲飲,水送到面前,他笑視而卒。
一個一生寫盡愁苦的詞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是笑著走的。這笑容里有多少釋然,多少不甘,多少對命運的嘲弄,我們已無從知曉。
「張耒」
蘇門四學士中,張耒的文名或許不如黃庭堅、秦觀響亮,但他做了一件旁人不敢做的事——在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時候,公開為蘇軾舉哀。
建中靖國元年(1101),蘇軾卒于常州。消息傳來,張耒正在潁州任上。他不顧政治風險,為蘇軾舉哀行服。這在當時是極為大膽的舉動——蘇軾雖已遇赦北歸,但元祐黨人的身份仍是政治上的原罪,公開為之舉哀無異于向當權者叫板。果然,言官很快彈劾,張耒被貶房州別駕,安置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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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畫像。來源:《中國歷代名人畫像譜》
《宋史》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聞蘇軾訃,為舉哀行服,言者以為言,遂貶房州別駕,安置于黃。”但正是這寥寥數語,道出了一個士大夫的擔當。
黃州,正是蘇軾當年被貶的地方。二十年前,蘇軾在這里開荒種地,自號“東坡居士”;二十年后,他的學生也來到了這里,卻連種地的閑情也沒有了。張耒在黃州的日子清苦至極,據記載他“食貧自甘”,靠朋友接濟度日。
崇寧五年(1106),張耒終于得“自便”——即解除管制,可以自由居住。他選擇回到陳州,在那里度過了生命的最后幾年。據《宋史》記載,他晚年“清貧以終”。
張耒一生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但他在最危險的時刻選擇了站在故師一邊。這種沉默的堅守,或許比任何慷慨激昂都更見風骨。
「晁補之」
晁補之是蘇門四學士中與蘇軾相識最早的一位。他十七歲時帶著文章去杭州謁見蘇軾,那篇《七述》讓蘇軾大為驚嘆,說了一句著名的話:“吾可以閣筆矣。”——有了你這樣的文章,我都可以擱筆了。這當然是獎掖后進的客氣話,但足以說明晁補之的才華給蘇軾留下了深刻印象。
晁補之的仕途與蘇軾的起落緊密相連。元祐年間蘇軾在朝,晁補之也入館閣,春風得意。紹圣以后章惇當國,晁補之坐黨籍出知齊州,此后累遭貶謫。徽宗即位后一度復起,但崇寧年間黨論再起,他又被列入元祐黨籍碑,出知河中府,后主管鴻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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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筆集勝冊-宋人山居對奕圖頁,宋。來源:故宮博物院
與黃庭堅、秦觀的慘烈結局相比,晁補之的命運算是四學士中最好的一個。他在崇寧年間退居巨野老家,修葺了一座園林,取名“歸來園”,自號“歸來子”——顯然是仰慕陶淵明的“歸去來兮”。在歸來園中,他種花蒔草、飲酒賦詩,過起了半隱居的生活。
然而晁補之終究沒能像陶淵明那樣徹底歸隱。大觀末年(約1110年),他被重新起用,最終卒于泗州任上。張耒為他撰寫了墓志銘,兩位蘇門弟子以這種方式完成了最后的告別。
蘇門四學士的命運,恰如一面棱鏡,折射出北宋黨爭下不同性情、不同選擇之人的不同結局。黃庭堅剛直不屈,死于貶所;秦觀敏感多情,歿于歸途;張耒忠厚守義,清貧終老;晁補之進退有度,雖未得善終,卻也算得了一個相對安穩的晚年。他們的人生軌跡各不相同,但有一條線始終將他們連在一起——那就是對蘇軾的敬重與追隨。在政治高壓下,這份師生之誼成了他們各自命運中最沉重的砝碼,也成了他們人格中最閃亮的底色。
塵外之交:風雅同好的冷暖際遇
蘇門四學士之外,蘇軾的生命里還有一群不以名分相拘、不以境遇相離的友人。他們或醉心筆墨,或超然方外,或肝膽相照,都在歲月里留下了一段與東坡相關的真切印記。
「米芾」
米芾與蘇軾的交情,純粹得只與書畫相關。米芾狂放傲世,人稱“米顛”,不戀官場權位,獨癡金石、硯石與筆墨,而蘇軾正是最能讀懂他狂狷之氣的人。元豐年間蘇軾謫居黃州,米芾不顧其罪臣身份,專程渡江拜謁,二人一見如故,終日品鑒法帖、切磋筆法、論詩談文,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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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行書拜中岳命詩帖卷(局部),宋。來源:故宮博物院
此后數十年,無論蘇軾身居廟堂還是遠貶蠻荒,米芾始終與之保持純粹的文友之交,不趨奉、不疏遠。蘇軾每得佳硯妙跡,必寄與米芾共賞;米芾新創書畫,亦第一時間報與東坡。二人不以官職論高下,不以境遇改交情,在宋代官場的傾軋之中,守住了一段不染塵俗的藝術知己情。
建中靖國元年(1101),蘇軾自海南北歸,行至真州,與米芾最后相會。此時蘇軾已深染沉疴,暑熱侵身,仍強撐與米芾同游舟中、同觀名跡。米芾執手淚下,知此一別再無相見之期。
是年七月,蘇軾病逝常州。米芾聞訃大哭,悲嘆:“東坡仙去,世無復有斯人矣!”他將紫金硯奉為至寶,以示生死不負。米芾一生遠避黨爭,官至禮部員外郎,卻因狂放不為世俗所容,晚年出知淮陽軍,大觀元年(1107)卒于任所。他以“米氏云山”與縱逸行書名世,成為宋代藝術史上一座不可替代的高峰。
「佛印」
佛印禪師,是蘇軾半生憂患中最通透的精神知己。佛印名了元,博學能詩,機鋒迅捷,與蘇軾相識于杭州,此后三十余年,無論蘇軾窮達,始終以平常心相待。
蘇軾貶黃州、謫惠州、流儋州,屢經生死關口,佛印常以書信寬慰,以禪理解脫,助他放下得失執念。后世流傳“八風吹不動,一屁過江來”等趣談,雖多為后世附會,卻精準道出二人相處的坦蕩與默契。蘇軾在朝為官,佛印不攀附權貴;蘇軾淪為罪臣,佛印不避嫌疏遠。二人相交,不在俗禮,而在心境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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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貶的蘇軾演繹形象。來源:紀錄片《蘇東坡》截圖
佛印一生住持廬山歸宗寺、鎮江金山寺等名剎,道行高潔,不涉朝政,以出家人的清凈,守護著這份跨越世俗的情誼。元符元年(1098),佛印圓寂,時年六十七歲。遠在海南的蘇軾聞之悵然,嘆失一知音。
二人相交,不在俗禮,而在心境相通。正如當年“玉帶換衲衣”的佳話,換的并非財物,而是一份不隨時勢改易、不為境遇動搖的真心。
「李公麟」
李公麟是北宋白描第一人,曾繪《西園雅集圖》,將蘇軾、黃庭堅、米芾、秦觀等人吟詠談笑的盛景,定格為宋代文人的永恒意象。元祐年間,他與蘇軾同游汴京,詩文唱和,書畫相得,情誼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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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麟西岳降靈圖卷(局部),宋。來源:故宮博物院
李公麟性情沉靜,無心黨爭,專意繪事。元祐之后,舊黨遭貶,新黨執政,朝堂風聲日緊。李公麟不愿卷入派系傾軋,遂辭官歸隱,居龍眠山中,閉門作畫,不問世事。
筆記傳聞:蘇軾北歸途中,偶遇李公麟,公麟竟以扇遮面,避而不見。后世多以此責其薄情。然細考史料,此事真偽難定;即便屬實,也多是遠禍自保的無奈之舉,而非真心背棄。
李公麟一生不戀權位,歸隱后潛心繪事,終成一代畫圣。他筆下人物、鞍馬、山水,清勁淡雅,意境高遠,為宋代繪畫開一新境。
他未曾像張耒那樣公開舉哀,也未如黃庭堅那般生死相隨,卻以一幅《西園雅集圖》,將那段最美好的文人歲月永久留存。沉默與遠離,亦是他對舊誼的一種守護。
故交殊途:政局漩渦里的恩怨浮沉
蘇軾一生最令人唏噓的友情,莫過于昔日知己,終成政敵。在北宋新舊黨爭的巨大漩渦里,政見分歧被權力放大,私人情誼被派系碾壓,曾經同游共飲的故人,轉身成為朝堂上最嚴厲的打壓者,命運交錯,令人長嘆。
「章惇」
章惇是蘇軾一生最遺憾的故人。年少時,二人齊名天下,意氣相投,同游終南山,共論古今事,彼此引為平生知己。章惇果敢勇決,行事凌厲,蘇軾曾嘆:“能自拼命者能殺人也。”一語成讖。
王安石變法開啟黨爭大局,章惇堅定站在新黨一邊,仕途一路攀升。元祐更化,舊黨執政,章惇被貶外放,積怨日深。紹圣元年(1094),哲宗親政,新黨再起,章惇拜相,獨攬大權,開始對元祐舊臣殘酷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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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變法開啟朝堂黨爭場景演繹。來源:紀錄片《蘇東坡》截圖
曾經的摯友蘇軾,成為他重點打擊的對象。章惇以文字、政見為由,將蘇軾一貶再貶:自京師落英州,再貶惠州,最終直貶至海南儋州。在宋代,放逐儋州幾乎是置之死地。
儋州三年,蘇軾食無肉、病無藥、居無室,與土著為伍,與風雨相伴,九死一生。而章惇在朝堂權傾一時,殺伐決斷,意氣風發。元符三年(1100),徽宗即位,政局反轉,章惇失勢,也接連被貶,最終死于貶所。
建中靖國元年(1101),蘇軾自海南北歸,章惇由廟堂南遷,二人擦肩而過。章惇晚年眾叛親離,孤寂而終,被《宋史》列入《奸臣傳》。他與蘇軾的恩怨,早已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北宋黨爭最殘酷的寫照。
「曾布」
曾布與蘇軾早年同為嘉祐二年(1057)進士,因同朝共事常有往來,交情平淡,既非至交,亦無私怨。北宋黨爭風起云涌之際,二人處事格局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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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雕捧印文官石刻,宋。來源:中國國家博物館
曾布深諳朝堂權術,處世圓滑世故,不愿固守黨派立場,常年游走于新舊兩黨之間,凡事唯權勢風向是從,屢次轉變立場以保全自身權位,一心謀求仕途通達。蘇軾始終堅守本心,不依附任何朋黨,只求朝政公允、體恤民生,這般坦蕩風骨反倒屢遭兩黨排擠,仕途坎坷多難。
為迎合當權勢力,曾布多次在朝堂附和打壓元祐舊臣,雖無章惇那般行事凌厲、直言構陷,卻常在緊要關頭推波助瀾,間接促成蘇軾與蘇門一眾文人接連遭貶流離。他不靠鐵血手段立足,僅憑圓滑周旋與私心算計,穩步攀升高位,最終官至宰相。
可他一生立場反復、趨炎附勢,不為士林所敬重。待到晚年政局更迭,曾布失去依仗接連被貶,最終落寞卒于貶所。他窮盡半生鉆營權謀,換得一時權位榮華,終究丟掉了士大夫立身的氣節與本心,徒留身后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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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晚年形象。來源:紀錄片《蘇東坡》截圖
建中靖國元年(1101)七月二十八日,蘇軾在常州病逝,終年六十六歲。他走完了顛沛流離卻光輝燦爛的一生,也帶走了一個時代的文人風華。
蘇軾朋友們的仕途沉浮、人生選擇與最終歸宿,不僅映照出蘇軾本人的人格魅力與精神世界,更折射出北宋士大夫在黨爭夾縫中的掙扎、堅守與無奈。從汴京的繁華到嶺南的荒涼,從西園的雅集到貶所的孤燈,一條條命運軌跡交織在一起,拼出的不僅是一幅文人交游圖,更是一部北宋中后期的政治生態縮影。
千年之后,我們重讀這些人與事,看見的不只是文人交游的風雅,更是風雨如晦里,依然不滅的風骨、情義與人心。
參考文獻:
1.[元]脫脫等:《宋史》,北京:中華書局,1977年。
2.[宋]蘇軾撰,孔凡禮點校:《蘇軾文集》,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
3.孔凡禮:《蘇軾年譜》,北京:中華書局,1998年。
4.羅家祥:《朋黨之爭與北宋政治》,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4年。
5.張麗華:《蘇門六君子交誼考論》,浙江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5年。
本文經“國家人文歷史”(微信ID:gjrwls)授權轉載
新媒體編輯:張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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