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開始頻繁在約會軟件上劃屏，那種感覺就像深夜點外賣，餓了么上翻來翻去，最后隨便下單一份炸雞——連店名都沒記住。中年約會這件事，說不上來是它把我榨干，還是我早就對它沒了期待。手指左滑的速度，比AI檢測我那些因長期用縮寫而語法稀爛的句子還快，我甚至分不清眼前這個人叫杰克還是喬迪。
那一刻我心里冒出一個念頭：如果AI能幫我代勞就好了。就像它篩選求職簡歷那樣，替我過濾掉那些不合適的人。我不用再經歷那些重復的問答，不用再面對一張張抱著狗、靠著車的照片發呆。反正擁抱真實的體溫也沒那么稀罕，我為什么不去約會一個時時刻刻把我當成女王、永遠不會冷暴力的存在呢？
可是，當我真的認真去想這件事的時候，某種存在主義式的恐懼就爬了上來。我不停地問自己：我到底是真人啊，我到底在乎什么？在信息快得像洪水的約會生態里，我變得越來越麻木，越來越疏離，不只是對別人，也是對自己。有人說這叫doom-swiping——直到心死的那種刷屏，我開始相信這詞一點都不夸張。
我沒辦法假裝這一切都正常。我們本該通過科技靠近彼此，可為什么我卻覺得離人越來越遠？周圍有大量關于人格發展和心理健康的研究都在說，認清自己的價值體系才會活得踏實。但我刷著刷著，就覺得自己也不過是又一張臉，淹沒在無窮無盡的面孔里。這種時候我會停下來，問自己：到底發生了什么？面前這個人，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約會不該是這樣的。可我確實累了，累到開始暗暗希望AI替我承擔所有篩選的疲憊。這聽起來有點荒誕，但也相當真實。也許我真正渴望的，不是讓機器替我談戀愛，而是在高速運轉、快速消費的世界里，找回一點點屬于人的溫度，找回哪怕一次——當我看著一個人的介紹時，能夠記得住他名字的那種認真。
我還沒找到答案。但我知道，當我開始覺得沒人能通過我的“圖靈測試”，當我甚至想把心交給一個不會辜負我的算法時，我需要的不是更聰明的匹配，而是一次深呼吸，一次對自己誠實的停下。或許你也一樣，在某個深夜刷著屏幕，覺得愛情變得像外賣一樣唾手可得卻又毫無滋味。那種時候，別忘了問自己：我還愿意認真地看一個人嗎？哪怕只是記住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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