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業“六化”轉型再提速

工人在河北省遷安市一家以鋼渣等固廢為原料生產“鋼磚”的企業生產車間工作。 新華社記者 楊世堯攝

編者按 節能降碳是推進碳達峰碳中和、加快發展方式綠色轉型的重要抓手。近日，《關于更高水平更高質量做好節能降碳工作的意見》與《碳達峰碳中和綜合評價考核辦法》先后印發，為各行業各領域綠色低碳轉型劃定路徑、明確標尺。本報推出“更高水平推進節能降碳”系列報道，全方位展示重點行業節能降碳的創新探索與轉型經驗。

近日，中辦、國辦印發《關于更高水平更高質量做好節能降碳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部署了工業、建筑、交通運輸、數字基礎設施、公共機構等重點領域節能降碳的具體任務，將節能降碳提升為“經濟社會發展全過程各方面”的系統工程。

制造業是節能降碳的主戰場。推進制造業節能降碳，既能倒逼產業轉型升級、淘汰落后產能，也能降低企業用能成本、增強市場競爭力。專家認為，《意見》立足經濟社會全領域統籌布局，進一步明確發展方向、細化實施路徑，將推動制造業節能降碳從單點改造轉向全流程、全鏈條綠色升級，助力行業深挖節能潛力，加速綠色低碳轉型，為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提供有力支撐。

推廣綠色技術裝備

制造業一直是綠色轉型的重點領域。工業和信息化部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工業和信息化部著力引導工業領域節能降碳，開展氫能綜合應用試點，新發布綠色工廠2038家、綠色工業園區128家，全國規模以上工業單位增加值能耗持續下降。

2024年，工信部等7部門聯合印發《關于加快推動制造業綠色化發展的指導意見》，聚焦制造業“六化”轉型，即產業結構高端化、能源消費低碳化、資源利用循環化、生產過程清潔化、制造流程數字化、產品供給綠色化。

此次發布的《意見》再次升級。賽迪研究院政策法規研究所所長彭健分析，具體表現為，一是目標維度更高。新《意見》將能耗強度、碳排放強度、碳排放總量等指標一體納入“雙碳”評價考核，目標體系更加完整。二是路徑維度更高。從過去側重末端治理和單項技術改造，升級為“協同推進節能降碳與綠色轉型”，強調將節能降碳與產業規劃、產能調控等政策銜接協同，實現經濟發展與綠色轉型的辯證統一。三是治理維度更高。從側重激勵引導轉向激勵約束并重，提出嚴格節能降碳審查評價制度，要求新（改、擴）建高耗能高排放工業項目制定碳排放等量或減量置換方案，從源頭和入口形成有效的碳排放控制閥門。

《意見》提出，大力推廣節能低碳、清潔生產技術裝備和產品。賽智產業研究院院長趙剛表示，綠色技術裝備和產品推廣普及，能顯著降低單位產出碳排放，促進碳排放強度剛性目標的實現。

以鋼鐵行業為例，截至2025年底，我國80%以上粗鋼產能實現超低排放。中國鋼鐵工業協會開展的“能效標桿三年行動”中，143家培育企業高爐、轉爐能耗較2023年分別下降2.5%、12.2%，兩年累計節能1320萬噸標煤，減排二氧化碳3400萬噸。

“在綠色貿易壁壘日益凸顯的背景下，采用節能低碳技術裝備生產的產品具有更低的碳足跡，能有效增強國際市場競爭力，還能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保障國家能源安全。”彭健說。

改造提升傳統產業

作為制造業的基底，傳統產業體量大、覆蓋面廣、帶動力強，其節能降碳成效關乎全面綠色轉型大局。《意見》提出，支持運用數智技術、綠色技術改造提升傳統產業。

“傳統產業數智化、綠色化改造，核心路徑是通過數字技術與綠色技術深度融合，實現生產全流程的能耗優化和碳排放管控。”彭健介紹，具體實現方式包括，智能化生產管控，運用工業互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對生產過程進行實時監測與動態優化，實現能耗與物耗壓減；數字化能碳管理，建設覆蓋主要用能企業的能碳管理平臺，強化用能負荷監控、預測與調配能力，實現碳排放可視化、可追溯、可管理；“設備+工藝+管理”三位一體改造，在設備層面推動自動化和智能化升級，在工藝層面推廣綠色低碳工藝，在管理層面引入數字化系統，實現全方位轉型。

在中國建筑材料聯合會支持下，海螺集團、華為聯合發布的水泥建材人工智能大模型，在質量管控、生產優化、裝備管理、安全生產等方面取得人工智能技術應用突破，實現了工藝參數動態優化、異常預警秒級響應、資源利用率最大化等效果。其中，在生產優化方面，融合生產過程多源數據，構建燒成全局尋優大模型，實時推薦關鍵工藝參數目標，針對不同工況類型自動匹配最佳操作方案，實現標準煤耗在一級能效基礎上再下降1%的目標。按5000噸/日熟料線測算，每年減少二氧化碳排放4500余噸。

趙剛認為，要通過點線面聯動，構建智能化與綠色化融合的改造體系。在點上，通過制造業新型技術改造城市試點，支持企業開展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改造，建設智能工廠與綠色工廠；在線上，推動鏈主企業、龍頭企業建設智慧與綠色供應鏈，實現產業鏈上下游數據互通與協同降碳；在面上，開展產業集群及科技產業園區整體智能化、綠色化改造示范，打造數綠融合的先進制造業集群。

“要打造智能化綠色化發展生態。”趙剛建議，國家層面加大資金投入，地方層面降低中小企業轉型門檻，金融機構則利用綠色金融政策，精準支持綠色工廠實施節能降碳、資源循環利用、數字化綠色化協同升級等項目，推動形成“政府引導、市場發力、企業主動”的良性改造生態。

發展“以綠制綠”模式

2300立方米雨水調蓄池如“巨胃”般悄然吞吐雨水，年省凈水21600噸……只要工廠運轉，園區便會被動降碳，僅依靠工廠的建筑設計，年減碳就可超過700噸。這是聯想天津零碳工廠的日常。通過九大領域系統減碳，工廠年碳排放約1.2萬噸，自身減排與綠能覆蓋超90%，疊加碳交易最終實現“碳歸零”。

《意見》提出，推進零碳園區建設，發展以綠色能源制造綠色產品的“以綠制綠”模式。“以綠制綠”指的是消耗綠色能源、應用綠色技術、制造綠色產品形成的閉環模式。

“以綠制綠”的核心在于通過能源端、產業端、管理端三端協同實現園區近零排放。趙剛表示，推進零碳園區建設、發展“以綠制綠”模式，需從三方面系統發力。

首先要“產綠電”，構建綠色能源供給體系。充分開發園區屋頂、道路等空間，建設分布式光伏，推行綠電直供模式，允許園區整體接入新能源直連系統，因地制宜利用生物質能、地熱能、工業余熱等，實現供熱清潔化。

其次要“造綠品”，打造綠色制造產業生態。引導園區布局光伏、儲能、氫能等新能源裝備制造，以綠色電力生產綠色產品，形成“裝備—發電—消納”閉環，推動全產業鏈協同減碳。

最后要“管綠碳”，建設智慧能碳管理體系。部署覆蓋園區的能碳管理平臺，實時監測碳排放并一鍵生成碳盤查報告。建設“源網荷儲”一體化智能微電網，集成光伏、儲能、充電設施等，實現動態優化調度，形成“綠色能源驅動綠色制造”的閉環生態。

彭健表示，要加快標準體系制定。零碳園區的規劃設計、建設運營、評價驗收等標準尚需進一步完善，應加快制定零碳園區評價標準和建設規范，為各級各類園區提供清晰指引。打通綠電直供堵點。綠電直供是“以綠制綠”的核心環節，但在實際操作中仍面臨電網接入、交易機制等堵點。突破關鍵技術瓶頸。在低碳零碳負碳技術研發方面加大投入，特別是在氫能替代、深度脫碳工藝、低成本碳捕集等關鍵技術領域。同時，強化資金和政策保障，適應綠色貿易規則。（經濟日報記者 潘卓然 黃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