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AI行業擔心變數：自愿審查開門，未來規則可能繼續收緊

特朗普的人工智能行政令，打擊了“放任自流”路線。盡管白宮放棄了對人工智能系統實行強制審查，但支持加強監管的人士仍將這份新的行政令視為一個長期利好，認為形勢正在朝有利于他們的方向發展。

這份行政令已簽署。此前數周，白宮就此釋放出相互矛盾的信號，最終簽署過程也頗為低調，沒有任何慶祝意味，內容也遠不如硅谷批評者所期待的那樣激進。

不過，支持聯邦政府加強人工智能審查的人士仍認為，這份行政令標志著華盛頓在收緊這一技術監管方面出現了重大轉向。接受《政治報》采訪的多位立場各異、但都主張強化人工智能規則的倡導者表示，這項命令還可能為未來推行強制審查、聯邦預先批準先進人工智能系統以及其他監管措施鋪路。

和這一陣營中的其他人一樣，卡森認為，白宮此次推出的自愿審查機制——即頂級人工智能公司在30天內同意向政府提交先進模型，以識別并處理網絡安全風險——將為所謂的“人工智能安全”運動注入動力。曾任特朗普顧問、立場極右并支持人工智能監管的史蒂夫·班農則稱，6月2日的行政令是保守派硅谷懷疑論者的一場勝利。

班農說：“這會提高他們的風險。”上個月，他曾參與一個由60多名保守派活動人士和特朗普盟友組成的聯盟，并共同簽署致總統的一封信，敦促特朗普要求實行強制審查。拜登政府時期負責新興技術事務的前顧問、智庫“進步研究所”研究員賽義夫·汗也認為，特朗普的新行政令可能會讓未來更嚴格的人工智能規則更容易出臺。

汗說：“從方向上看，我認為這正是人工智能安全社群中許多人希望看到的。”他表示，盡管6月2日的行政令開頭批評前總統喬·拜登的人工智能監管方式“負擔過重”，但特朗普這套新的人工智能安全方案在實際功能上與前任并無二致。

汗說：“這份行政令是在實施一種自愿機制，對模型在部署前進行安全風險評估。而這正是拜登政府當時在做的事情。”“安全人工智能聯盟”高級政策經理凱萊布·納普稱，這項行政令“是朝著建立對先進人工智能模型進行實質性監管所需制度能力邁出的良好第一步”。

但他也表示，自愿框架“還不夠”，并認為白宮如今已向國會提供了一個機會，也賦予了責任，應當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要求人工智能開發者在發布模型之前提交審查。人工智能行業內外的許多人也表示，白宮這項新命令可能是邁向更嚴格監管的第一步。只是與人工智能安全倡導者不同，他們對此感到擔憂。

代表人工智能行業的貿易組織“全國人工智能協會”總裁兼首席執行官凱萊布·馬克斯說：“政府很少做只停留在自愿層面的事情。這類措施通常只會越來越嚴，不會越來越松。”

科技行業協會“網絡選擇”政策主管帕特里克·赫杰也表示，6月2日的行政令已經為更嚴格的人工智能規則打開了一道門。赫杰在聲明中說：“我們預計，只要特朗普仍在任，這項新行政令會保持輕度干預和協作式路徑。但‘網絡選擇’擔心，未來的政府未必會延續特朗普的設想。”他還補充說，該組織“擔心特朗普提出的協作框架未來不會一直保持自愿性質”。

白宮發言人莉茲·休斯頓在給《政治報》的聲明中稱，特朗普是“美國歷史上最支持創新的總統”，并表示這項行政令“體現了他以常識為基礎的做法，即與產業界合作，在創新與安全之間取得平衡，鞏固美國在人工智能和網絡安全領域持續的全球主導地位”。

特朗普當時在接受《政治報》采訪時說，他擔心原始版本的指令會損害美國在國際競爭中的能力，并表示自己對草案有很多顧慮。不過，6月2日簽署的版本與此前版本相比，關鍵只改了一點：將先進人工智能系統的審查周期從90天縮短到30天。此舉意在避免新模型發布因審查而被拖延數月。

還有一些人質疑，新的審查框架是否真的屬于自愿性質，因為先進人工智能模型的審查將由美國國家安全局和其他國防機構負責。此前，這類審查由商務部下屬的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承擔。

前拜登政府官員汗說：“如果某種安排哪怕只是稍微接近國內監管，讓一個民事機構作為前端窗口，顯然更合理。雖然我認為讓情報界參與網絡安全評估研究是有價值的，但我不認為應由情報界來監管國內產業，而這項安排已經開始接近那一步了。”

跨黨派游說公司“紀念碑倡議”負責人兼首席人工智能官約瑟夫·赫費爾表示，行業方面還可能對行政令中的另一項內容感到焦慮：一套保密的“基準評估”程序。根據這一程序，各機構將評估新人工智能模型對國家安全的影響，并決定哪些模型屬于該政策覆蓋范圍。

他說：“開發者被要求面對一個他們無法完全看清的門檻。出于國家安全原因，大多數人會接受這一點，但那些以可預期性為傲的實驗室，會希望政府盡可能清楚地告訴他們，界線到底在哪里。”盡管如此，6月2日接受《政治報》采訪的幾名科技行業說客表示，只要這項新行政令未來不會演變成明顯更嚴厲的規則，他們總體上對其感到滿意。

軟件與信息產業協會全球公共政策和政府事務負責人保羅·萊卡斯說：“我不認為這是一個零和博弈。我們不接受‘贏家和輸家’的思路。我認為關鍵在于制定良好政策，接下來還要看它如何落實。”但人工智能安全陣營中的強硬派認為，現在勢頭已經站在他們一邊，而且他們并不打算收手。

班農說：“我堅信，我們正走向強制監管。不只是測試，而是真正的監管，某種類似原子能那樣的監管審批。”他還說：“現在，只有你對抗白宮技術辦公室施加壓力，它才會作出回應。我們打算進一步加大施壓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