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國民黨敗退臺灣后,蔣介石啟動全面黨務改造,將大陸潰敗的核心責任歸于黨務系統,以陳果夫、陳立夫為核心的CC系成為首要整頓對象。當年7月,國民黨中央改造委員會成立,陳立夫被完全排除在權力核心之外,昔日掌控國民黨黨務、人事、教育諸多領域的實權人物,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職務。
1950年8月4日,陳立夫偕同家眷,從臺北松山機場起飛前往美國,就此開啟了長達16年的異鄉生活。離臺之前,蔣介石給了他5萬美金作為安家費用,除去路途開銷與安家支出,最終能用來維持生計的錢款所剩無幾。
為了養活一家老小,陳立夫在新澤西州買下一處農場,開辦了養雞場,從執掌千萬人生殺予奪的黨國大佬,徹底變成了靠體力謀生的養雞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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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夫在回憶錄中寫下了這段生活的細節:“養雞場開辦之后,我與內人每日清晨即起,照料雞群,晚間還要清點蛋品、打包發貨,終日忙碌不停。喂雞、撿蛋、清理雞舍,甚至給雞打針防疫,全靠我們二人動手,與昔日在南京、臺北的生活,判若云泥。”
最多的時候,這個養雞場飼養了近6000只肉雞,陳立夫夫婦每日要完成上千斤飼料的搬運與投喂,昔日出門有專車、起居有侍從的日子,徹底成了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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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50年代中期開始,蔣經國便開始給遠在美國的陳立夫書寫親筆信,這一寫,就從未間斷。
從1954年第一封勸返信發出,到1966年陳立夫最終回臺,12年間,蔣經國平均每一到兩個月便會寄出一封手信,事務繁忙時,也絕不會超過三個月,前后累計寫下了百余封親筆信。
這些信件全部由蔣經國親筆書寫,信中對陳立夫的稱呼始終是“立夫老哥”“立夫我兄”——陳立夫比蔣經國年長10歲,早年在國民黨內資歷遠高于蔣經國,這一稱呼既保留了足夠的尊重,也維持了多年的私交情分。
信件內容從不是空泛的客套問候,每一封都有具體的事由:有時是告知蔣介石的身體近況,有時是匯報臺灣的黨務與民生情況,有時是回應陳立夫托付辦理的私事,而每一封信的結尾,都會帶上那句始終不變的請求:請老哥哥回臺灣。
1958年,陳立夫托付蔣經國辦理的舊部安置事宜辦結,蔣經國在信中告知:“兄托付的關于舊部安置的事情,已經全部辦妥,兄可完全放心。臺灣始終是兄的故土,這里有你的親友,有你奮斗半生的根基,盼兄能早日回來定居。”
十余年間,陳立夫在美國的每一次變故與困境,都會第一時間收到蔣經國的消息與援手,而每一次援手,都伴隨著一次懇切的勸返。
1959年,陳立夫在美國的住宅遭到小偷入室盜竊,家中存放的現金、妻子的首飾與部分貴重物品被洗劫一空,損失不小。
異國他鄉遭遇無妄之災,陳立夫夫婦既氣憤又無奈,這件事輾轉傳到臺灣后,蔣經國當天就安排給陳立夫寄去了5000美金,隨信附上的手札中寫道:“聞兄家中遇竊,心甚不安。異國他鄉,遇此驚擾,想必兄與嫂夫人定受了不少委屈。特寄上5000元,聊補損失。萬望老哥能早日回臺,免在異國受此顛沛,回到故土,自有親友照拂,不必再受此類無妄之災。”
1964年的養雞場失火事件,是陳立夫在美國遭遇的最嚴重的一次打擊。農場因電線老化引發火災,火勢蔓延極快,大半雞舍被完全燒毀,數千只即將出欄的肉雞葬身火海,農場的飼料倉庫、加工設備也盡數被毀,直接損失超過2萬美金,幾乎耗盡了陳立夫夫婦多年的積蓄。
蔣經國得知消息后,立刻給陳立夫寄去了1萬美金,信中寫道:“聞兄雞場失火,多年心血一朝受損,我心中萬分焦急。特寄上1萬元,助兄暫渡難關。老哥一生為黨國操勞,不該在晚年受此辛苦與波折,臺灣始終有你的位置,我與父親都盼著你,能早日歸臺安度晚年。”
1960年陳立夫60大壽,蔣經國專門寄去了蔣介石親筆題寫的壽幅,信中寫道:“父親特意為兄題寫了壽幅,囑我務必妥善寄給老哥。壽宴之上,父親仍多次問起你的近況,同席的舊友都十分想念你,盼兄能早日回臺,與大家相聚。”
十余年間,除了不間斷的書信勸返,蔣經國還曾兩次與陳立夫當面相見,每一次,都帶著懇切的回臺邀約。
1961年,陳立夫的父親陳其業在臺北病危,生命垂危。陳立夫向臺灣當局正式申請回臺探親,蔣介石親自批準了他的申請,這是陳立夫離臺11年后,第一次踏上臺灣的土地。
抵達臺北的當天,蔣經國便親自到機場迎接,全程陪同他前往醫院探望父親。
在臺停留的42天里,蔣介石第一時間接見了陳立夫,聘請他擔任國民黨中央評議委員;蔣經國則多次與陳立夫單獨見面,當面懇勸他留在臺灣,不要再返回美國。
但處理完父親的后事之后,陳立夫還是婉拒了蔣氏父子的挽留,堅持返回了美國的養雞場。
1965年,蔣經國奉命訪問美國,在密集的官方行程之中,他專門抽出一整天的時間,在華盛頓約見了陳立夫。這是兩人第二次在海外當面相見,也是蔣經國最懇切的一次當面勸返。
會面中,蔣經國對陳立夫說:“父親年事已高,時常念及我兄。你在異國他鄉,無人照料,多有不便,無論是生活還是事務,都難免有難處。臺灣才是你的家,我和父親,還有臺灣的諸多舊友,都盼著你能早日回來定居。”
這次會面之后,蔣經國給陳立夫寫信的頻率進一步提高,幾乎每個月都會寄出一封手信,反復勸他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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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50年離臺赴美,到1966年,陳立夫已經在美國度過了16年的異鄉生活。而蔣經國的勸返信,也從1950年代中期開始,整整寫了12年,百余封手信跨越海峽,從未間斷。
1966年秋天,陳立夫終于下定決心,結束美國的養雞場生意,處理好所有海外事務,帶著家眷返回臺灣定居。
1966年10月,陳立夫乘坐的飛機降落在臺北松山機場,蔣經國親自到機場迎接,如同11年前他第一次回臺時一樣。回到臺灣的第二天,蔣介石便親自接見了他,正式任命他為“總統府資政”,從此,臺灣軍政各界與民間,都統一稱他為“陳資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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