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阿姨，您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媽說：我相信變化。
他沒說話。
我媽繼續：第三，出國前，你和知夏先領證。
我的臉一下熱了。
媽。
陸景川手里的勺子停住。
我媽看著他。
你說畢業就娶她，那提前四年領證，應該不難。婚禮我們家辦，房子我們家有，你不用出錢。你只要帶身份證去民政局。
陸景川低下頭。
我爸也開口：景川，叔叔說句實在話。你要真拿知夏當未來妻子，早領證晚領證，都一樣。
陸景川抬頭，笑得勉強。
叔叔阿姨，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覺得現在什么都沒有，太委屈知夏。
我急了。
我不委屈。
他看向我。
知夏，你值得更好的婚禮。
我媽說：婚禮以后補，證先領。
陸景川沉默了。
飯桌上的熱氣還在冒。
我卻覺得手指發麻。
我媽把話說完。
三個條件，你回去想。答應，我們下周就辦手續。不答應，錢的事不用再提。
陸景川走的時候，沒有像以前那樣抱我。
他只說：知夏，我需要冷靜一下。
我追到門口。
景川，我媽不是為難你。她只是怕我吃虧。
他看著我。
你也覺得我會讓你吃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為什么不替我說話？
我一下說不出來。
他笑了笑。
知夏，原來四年感情，在你家眼里，只值一份合同。
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眼淚掉了下來。
我媽沒有哄我。
她只說：哭可以，但別急著替他找理由。
我轉身看她。
媽，你就是不喜歡他。
我不喜歡算計你的人。
他不是。
我媽點頭。
那就讓他證明。
陸景川七天沒聯系我。
以前他每天早上都會給我發消息。
起了嗎？
記得吃飯。
今天別加班太晚。
那七天，手機安靜得像沒開機。
第三天，我給他打電話。
沒人接。
第五天，我去他宿舍樓下等他。
他室友說：他最近忙著辦材料，沒怎么回來。
第七天晚上，他終于回我。
只有一句話。
知夏，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我盯著那行字，坐在床邊坐了很久。
我媽敲門進來。
吃點東西。
我搖頭。
她把碗放到桌上。
他怎么說？
我把手機遞給她。
我媽看完，沒有評價。
我受不了她這樣平靜。
媽，你現在滿意了？
她看著我。
我寧愿你現在恨我，也不想你以后恨自己。
我哭著說：你根本不懂我們。
那你告訴我，他為什么不敢領證？
他是怕委屈我。
我媽問：你自己信嗎？
我張了張嘴。
信嗎？
我想信。
可陸景川消失的這七天，像一根針，一點點把我的底氣戳破。
第八天，陸景川來了。
他提著一袋我愛吃的栗子。
一進門就對我媽鞠躬。
阿姨，對不起，那天我情緒不好。
我心里一軟。
我媽請他坐。
他看著我。
知夏，我這幾天想了很多。合同我可以簽，分年付款我也接受。
我抬頭。
那領證呢？
他停了一下。
知夏，我還是希望畢業后再領。
我媽笑了。
所以前兩個能答應，第三個不行。
陸景川語氣誠懇。
阿姨，我不是逃避。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娶她。現在領證，讓她跟著我去國外吃苦，我過不了自己這關。
我爸問：那拿我們一百八十萬，你過得了？
陸景川臉紅了。
叔叔，那是借。
我媽說：借錢能簽合同，結婚不能領證。景川，你的邊界倒是很清楚。
他看向我。
知夏，你也這么想我？
我手指發緊。
我想替他說話。
可我媽在桌下輕輕按住我的手。
她沒用力。
只是提醒我，不要急。
陸景川又說：如果你們非要現在領證，那我只能覺得，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一家人。
我媽問：一家人借一百八十萬，還不能立字據？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
我媽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這是我擬的條件。你可以拿回去看。
陸景川翻了兩頁。
臉色越來越差。
阿姨，婚姻存續不到五年，借款立即到期，這也太重了。
我媽說：你不是說會一輩子對知夏好嗎？五年都過不了，一輩子從哪里來？
我看向陸景川。
他沒有看我。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沉默也能給答案。
他把文件合上。
阿姨，我尊重你們的想法。但我也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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