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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這次玩的,已經不是盜版,是直接當面明搶。
6月6日,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轉發了一段AI生成的“洗腦神曲”MV。
全長1分鐘的視頻里,特朗普上天入地、騎獅子坐滑翔傘。
其中有一個畫面,特朗普穿上了《火影忍者》主角漩渦鳴人的經典橙衣,雙手結印,身邊七八個“特朗普分身”跟著他一起沖鋒,畫面直接復刻了“影分身之術”。
MV里把全世界都變成了特朗普的崇拜者——歌詞唱著“不管我走到哪兒,人人都愛特朗普”,墨西哥愛他,中國愛他,非洲愛他,連中東也愛他,宇宙的盡頭不是ChatGPT,是特朗普。
這不是玩笑,是官方賬號發布、總統親自背書的競選宣傳物料。用《日本經濟新聞》的話說,這段視頻“進一步點燃了日本動漫迷的怒火”。
日本有2萬人在Change.org上聯署抗議,相關詞條刷屏日本社交媒體。有人說“作為一名火影迷,這讓我非常憤怒,未經許可請勿使用”,有人直接喊“別把政治帶進動漫里”。
不是特朗普的團隊在暗戳戳“致敬”,是堂堂美利堅合眾國總統,在官方宣傳片里公然盜竊日本的文化資產。這種事如果放在別國,日本政府早就掀桌子抗議了。但這次的目標是特朗普,日本連桌子都不敢拍。
6月12日,分管知識產權事務的日本經濟安全保障擔當大臣小野田紀美在記者會上終于出聲了。她說:“使用有版權的作品前需獲著作權人同意是基本原則,使用者是公共機構也同樣適用。”她還說,“即使可能沒有明顯構成侵權,也可能違背作者意圖、損害作品形象”,所以“必須嚴加注意”。她同時表示,日方已“多次通過外交渠道向美方”傳達了希望,并要求視頻“不要二次擴散”。
請注意,她用詞不是“嚴重抗議”,不是“立即刪除”,是“強烈希望同樣的事不要再次發生”,外加一句“希望視頻不要二次擴散”。
翻譯成大白話:“你偷了,我看見了,說兩句,你假裝沒聽見,那我走。”
其實日本網友早該預判特朗普這張臉。去年9月,美國國土安全部官方X賬號發布抓捕非法移民的視頻,配的是《精靈寶可夢》的主題曲和畫面,文案是“一定要全部抓到!”——把抓人當抓寶可夢玩。今年3月,寶可夢公司在粉絲壓力下被迫發聲:“我們的使命與任何政治觀點或議程無關。”翻譯成人話:別扯我們下水,我們不想跟你沾邊。
但這則聲明措辭溫和到了不敢置信的地步——它沒有說“停止侵權”,沒有說“立即刪除”,甚至連“譴責”都沒說,只是表了個態“我們的使命無關政治”。這是日本企業面對美國霸權時的標準反應:不敢抗爭,只敢撇清。
更離譜的是今年3月,白宮官方賬號發布了一段將《游戲王》和《龍珠》動畫片段與美軍轟炸伊朗畫面剪輯在一起的視頻。有日本動漫迷發起請愿活動,稱一名《游戲王》作者在救人時不幸溺水身亡,而如今他的作品卻被用來宣傳軍事行動,“這讓我深感悲痛,他已不在人世,無法親自發聲”。這項請愿目前已經獲得超過2萬人的簽名支持。
一個已故創作者的作品,被美國拿去為戰爭站臺。他的讀者在用請愿為他維權,而他的同胞政府呢?裝死。
如果這件事換個國家,日本絕不會這么窩囊。
我們來做個對比。2024年,法國一部電視劇被指“歪曲日本文化形象”,日本官方第一時間向法方提出了口頭交涉。2023年,韓國某綜藝節目使用日本神社背景音樂引發了“不當關聯”爭議,日本外務省迅速介入,要求韓方“充分考慮日本國民感情”。面對法國、韓國的時候,日本的態度是“交涉”“抗議”“要求”。哪怕是針對原殖民地國家,日本也絕不在面子上吃虧。
輪到美國的時候,“交涉”變成了“多次通過外交渠道表達觀點”,“抗議”消失不見了,變成“強烈希望不要再次發生”。美國是日本駐軍的國家,是日本安全保護的“后盾”。日本可以在文化領域對其他國家硬氣,唯獨對美國不能,也不敢。
特朗普這套玩法,不是心血來潮,是有預謀的連環侵權。第一部《寶可夢》是“抓非法移民”,第二部《龍珠》《游戲王》混剪給美軍炸伊朗配BGM,第三部《火影忍者》讓特朗普親自出演——主題詞不是“致敬”,是“白嫖”。
特朗普團隊選擇的目標精準到令人窒息:全是全球知名度最高、最能代表日本文化輸出的頂流動漫IP。他看準了三層保險:AI生成內容的法律定性模糊,版權方維權成本極高,而日本政府出于安保依附關系根本不敢硬剛。
但日本人的憤怒,又豈是一句“我們希望不要二次傳播”能敷衍的?《火影忍者》的核心思想是“克服苦難、不懈努力、堅持信念”,而特朗普在視頻里干了什么?把自己P成了忍界英雄,連苦都沒吃過,只負責在集會上重復自己“讓美國再次偉大”。用鳴人的臉講特朗普的臺詞——本質上是對《火影忍者》整個精神內核的徹底抽空。
更讓日本人不舒服的是,這個地球上最大的軍火輸出國之一,一邊在中東扔炸彈,一邊拿《龍珠》里“保護地球”的畫面給自己洗白。美國政府把文化符號當作政治工具,不在乎創作者是誰,不在乎作品承載的價值觀,只在乎這個符號能帶來多少點擊、多少選票。
去年9月美國國土安全部拿《精靈寶可夢》主題曲當抓捕BGM時,《紐約時報》一位評論員寫道:“這不僅是盜版,這是把別人的文化碾碎后涂抹在自己的戰車上。”這么精準的評價,寫出來的時候,被涂在車輪上的人是石原恒和,下一次可能是尾田榮一郎,也可能是岸本齊史。而特朗普的回復,大概只會是一句“They love me.”
20多年前,日本靠“酷日本”戰略把動漫、游戲輸出到全世界,以為這是文化軟實力的勝利。然而當美國把他們的文化符號武器化,日本的“軟實力”在硬拳頭面前不堪一擊。政府不敢抗議,版權方不敢維權,2萬日本人只能在Change.org上請愿。這本質上是一場不對等的文化戰爭:日本輸出的是動漫,美國輸出的是航母。
一位參與請愿的神奈川縣居民接受BBC采訪時說的話,應該是所有日本創作者心底的聲音:“他已不在人世,無法親自發聲。”
特朗普的AI還可以把任何人的角色變成自己的分身。今天是鳴人,明天是路飛,后天是悟空。日本可以繼續“強烈希望”,可以繼續“不要二次擴散”,可以繼續在記者會上用最禮貌的外交措辭包裝自己的無力。但下一次,下下次,只要他還是美國總統,他就會繼續偷。
因為在他的世界里,版權從來不是規則,是建議。而“建議”,就是用來無視的。日本試圖用規則對話,而美國只奉行叢林法則。弱國無外交,弱文化也無版權。當一個國家的文化輸出能被另一個國家的總統拿來當個人廣告,而它唯一能做的,只是“通過外交渠道表達立場”時,所謂軟實力強國,不過是一件華麗的外衣,掀開來看,底下全是擦不完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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