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百二十二年,一道烈焰在夷陵的深溝險壑中猛然竄起。
這把火,生生吞掉了季漢攢了十幾年的老本,順帶著把玄德公那位草莽英雄的心氣兒給燒了個干干凈凈。
后輩翻看這頁舊賬,基本都在唏噓陸伯言手段毒辣,要不就替昭烈帝晚年栽跟頭感到憋屈。
可偏偏要是咱們把時間進度條往回倒,停在雙方大眼瞪小眼的那段日子,死死盯住行軍布陣圖盤算一番,你會揪出一個細思極恐的真相:
這趟渾水,漢中王其實根本用不著自己去蹚。
不光用不著親自下場,還外帶個隱藏選項——當時蜀漢陣營里頭,隨便挑出三個牛人里的哪一個去前線坐鎮,江東統帥那把火八成點不著,還得被這幫硬茬子整得脫掉一層皮。
這事兒咱們得扒一扒玄德公腦子里的那盤棋。
![]()
出兵伐吳前頭,這位老大哥對自家領兵打仗的本事,那是自信得很。
除了襄樊戰場是關云長單干,其余川蜀叫得響的大仗,只要這位大漢皇叔還能喘氣,清一色都是主君親自上陣。
尤其是在漢中把曹孟德給揍了,更讓他尾巴翹到了天上,覺得自個兒寶刀未老,指揮手腕簡直絕了。
這下子,等到云長兵敗麥城、荊襄九郡丟干凈的噩耗傳回錦官城,這位掌舵人二話不說,壓根沒尋思“讓誰跑一趟”,撂下話就定調子:孤得親自去。
誰知道簍子恰恰出在這一拍腦門上。
夷陵這場大戲拖到后半程,說白了就是在拼誰更能熬。
吳軍統帥猴精猴精的,他明白川軍正憋著一肚子邪火,這會兒刀尖最快,于是人家死活不露頭。
兩邊就在那兒干耗著,眼瞅著春暖花開熬到了三伏天。
換作你是掛帥的,那會兒你怎么扒拉算盤珠子?
正趕上擺在漢軍面前的爛攤子要命了:日頭毒辣,兵卒們累得直喘粗氣,最讓人頭疼的是運送軍糧的道兒長得離譜。
從天府之國往荊楚大地倒騰口糧,簡直是用人命往里填。
這會兒的川軍弟兄,心氣早就跌到谷底了。
擱在隨便哪個腦子清醒的高級主管身上,這種節骨眼兒最該干嘛?
要么找敵人軟肋,要么干脆利落卷鋪蓋走人。
可偏偏玄德公上了年紀,腦瓜子不好使了。
圖個陰涼,他直接發話讓大軍貼著樹林子安營扎寨,連水上通道都不要了,幾十萬人馬全擠在旱路上走。
走這步棋,在兵法里頭那是自己抹脖子。
這就跟把幾百車干柴堆人家火柴盒旁邊沒兩樣,順帶著把自個兒跑路的大門也給焊死了。
江東大都督瞅見這架勢,這哪里是兩軍對壘,分明是老天爺賞飯吃啊。
大火一起,七百里山路上的營帳瞬間化作滿地灰渣。
說白了,只要沒搞出“依林結寨”這種丟臉的蠢招,江東和西蜀大概率會杠成一個死局。
只要打個平手,吃虧的肯定是孫仲謀。
為啥?
因為黃河邊上還蹲著個曹子桓呢。
魏國皇帝圖個啥?
人家就盼著南邊這兩家打得血本無歸。
![]()
陸伯言要是被按在荊楚脫不開身,北方的大軍只要從襄樊順勢往下頭一扎,江東立馬就得兩頭挨揍。
真到了那一步,吳侯除了低頭認慫沒別條路,兩家說不定又能把荊襄地盤一家一半,繼續湊一塊兒對付北方。
這就是這場仗最完美的通關密碼:別總想著贏,只要別輸就行,干耗著等第三方下場摻和。
想把這套路玩明白,哪犯得上讓川蜀一把手親自提著刀上去拼命啊。
咱們頭一個拉出來的替補:諸葛孔明。
不少人嘮叨臥龍先生不怎么會打仗,那全是被小說給忽悠瘸了。
你去瞅瞅丞相后來幾出祁山的做派,你會發現他帶兵就透著倆字:穩當。
要是大老板在后方大本營搖蒲扇,打發丞相領著五萬甲士去收拾東吳,這盤賬臥龍先生會怎么扒拉?
頭一個,孔明絕對干不出往樹林子邊上扎帳篷的事兒。
就沖他那謹小慎微的脾氣,把死穴亮給對家這種騷操作,拿刀架他脖子上他也干不出來。
再一個,丞相絕不會單走旱路。
人家是那種把輜重和退路看得比命還重的人,水旱兩路一起走那是死規矩。
最要緊的還在后頭,丞相最拿手的就是大眼瞪小眼。
后來在渭水河畔五丈原那地界,他跟司馬仲達是怎么撕巴的?
扛著鋤頭種莊稼呀。
你縮在殼里不出來是吧?
得,那老子就在荊楚前線挑個城池住下,讓弟兄們一手拿大戟一手揮鐮刀。
咱們耗個三年五載的。
孔明先生這套“種地流”招數,恰恰是江東統帥這種文弱書生類型最犯怵的。
東吳那邊巴望著一錘子買賣,西蜀丞相圖的卻是“我不瞎折騰,就看你怎么作死”。
只要臥龍先生杵在那兒不挪窩,東吳統帥把眼珠子瞪出來也瞅不見放火的口子。
日子一長,北方魏國一動彈,陸伯言自己就得乖乖卷鋪蓋回家。
這一局,臥龍先生保底能混個平局,甚至能卡著孫家割讓地盤求饒。
再看看二號選手:黃公衡。
這哥們兒在故紙堆里算是被嚴重看扁了。
那會兒老東家要往東邊打,他是全公司上下唯一一個拿出了靠譜行動報告的人。
史書里白紙黑字寫著,他對老板進言,大意是說:江東兵痞打起仗來不要命,外加水師順水推舟,往前沖痛快,想撤回來可就難如登天了。
不如這么著,我領著幾千號敢死隊先上去趟趟雷,探探對家統帥的深淺。
您是萬乘之尊,踏踏實實待在后方大本營控盤。
要是前線勢頭好,您再統帥主力跟上;要是前面啃不動,我這點兒人馬想跑也方便,咱們老底子絲毫不傷。
這套方案,算是熟男級別的軍機謀劃了。
要是玄德公聽了黃公衡的勸,讓這位將領單獨帶隊去前線頂牛,這事兒會怎么收場?
黃將軍肚子里有貨,脾氣又穩如老狗,絕不會跟老老板似的腦袋發熱。
![]()
他帶著幾萬兵馬跟東吳死磕,對家大都督哪怕長了三個腦袋,也極難從一個科班出身的戰將身上,摳出連營七百里這種破天荒的漏子。
只要黃將軍不翻車,漢中王躲在后方天天睡大覺喝大酒,季漢的基業也塌不了。
可偏偏,這位主公當場把人給撅回去了,覺得手下這是瞧不起自己的微操本事。
折騰到最后,就給人家安排了個“江北視察員”的虛假編制,把整個朝堂上腦瓜子最清亮的人給扔在了一邊。
兜兜轉轉,咱們還得扯扯那位被老總“丟”在漢中守水塔的猛漢——魏文長。
討伐江東這趟活兒,主公捎帶了一幫不知名的二流武將,卻把最能撒丫子野戰的魏將軍按在后方看大門。
這在人事調度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位文長將軍是啥底細?
正兒八經的荊楚本地人,對那幾座山幾條河閉著眼都能摸清。
這哥們兒的打仗手藝絕對不光是死守城門樓子。
就沖他后來倒騰出的“子午谷點子”,明擺著骨子里透著賭徒基因,而且是個下手極其陰狠的游擊戰大師。
論野外亂戰和拔除城寨的能耐,在那個年頭,文長將軍完全能跟張儁乂那種戰神掰掰手腕。
要是換他領著隊伍去夷陵山區開片,這盤賬的算盤打法就全變了。
東吳大都督想跟魏將軍磨洋工?
人家根本不理你這茬兒。
就沖魏將軍那火爆脾氣,他絕對會靠著對老家地形的熟悉,沒完沒了地搞小股部隊突襲。
你縮在烏龜殼里是吧?
行,老子去截你的運糧車,老子去掏你的側后方。
文長將軍可不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帶兵官,人家是那種越亂越能拔得頭籌的老陰手。
換他上陣,江東大都督估摸著睡覺都得豎起半個耳朵。
魏文長未必能把吳軍一鍋端了,但靠著他那一手野戰絕活,占點小便宜、把火線推到荊楚心腹地帶,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回過頭琢磨,漢中王親自帶兵東征,說白了是一頭栽進了一個最經典的“老板執念”里:死咬著最要緊的項目必須本人操刀,篤定自己的過往履歷能擺平一切爛攤子,任憑滿腔怒火蓋過了大局謀劃。
這位掌舵人忘了一件要命的事兒,當一家實體的終極一把手光膀子沖到第一線時,這場博弈的試錯空間就直接歸零了。
這仗打輸了,折在了一個“老”上頭,也栽在了一個“傲”骨里。
他要是能壓住替兄弟討血債的那股邪火,隨便把臥龍、黃將軍或者魏猛將里的哪個塞到統帥的位置上,天下大勢的劇本都會改頭換面。
要是不御駕親征,這位亂世梟雄保不齊能多熬幾個年頭,臥龍先生也用不著在后來的祁山道上,心力交瘁地去堵那個怎么塞也塞不滿的爛窟窿。
誰知道,翻開史書找不著半個“假使”。
那沖天的火光,折騰到最后還是在那個酷熱的夏日里,把西蜀政權最后的一丁點進取火苗,燒成了滿地焦炭。
這筆買賣,賠得不是一般的慘。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