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楊本芬在道歉信里寫了一句話，我看著看了好幾遍。
"閱讀是我學習寫作的唯一途徑，我像個小學生一樣勤勉地抄寫好詞好句。"
你細品。一個80多歲的老人，用"小學生"來形容自己的寫作方式。你說她是謙卑？是誠懇？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可問題是——一個小學生抄好詞好句，那是學習。一個作家把自己抄的好詞好句放進出版的作品里，那是抄襲。
這中間的界限，她好像真的沒搞清楚。或者說，整個文壇的很多人，都沒搞清楚。
你看韓寒。當年《三重門》被指"借鑒"《圍城》的語言風格，粉絲說"這是致敬"。你看郭敬明?！秹衾锘渲嗌佟繁慌谐u莊羽，他賠了錢但堅持不道歉，粉絲說"這是參考"。你看現在楊本芬，粉絲說"她年紀大了，她不是故意的"。
這套邏輯，換了三代人，從來沒變過。
"我是讀著他們的作品長大的，所以我的文字里有他們的影子很正常。"——這就是中國文壇抄襲辯詞里的王牌句式。它把"抄襲"包裝成"影響"，把"復制"美化成"學習"，把"侵權"解釋成"熏陶"。
可你寫的是小說，不是論文。論文里引用別人還能加腳注呢。你直接把別人的句子揉進你的故事里，連個出處都不標，然后說"這是我的語言"——這就不是學習了，這就是拿。
楊本芬說她"勤勉地抄寫"。我相信她是真心的。因為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真的以為寫作就是這樣——看別人的好東西，記下來，然后放進自己的文章里。沒人告訴過她這是錯的，或者有人告訴過但被忽略了。
韓寒當年被質疑的時候，說自己"博覽群書，融會貫通"。郭敬明被判決的時候，說"藝術創作中的借鑒是普遍存在的"。
跨越十幾年，三個代際的作家，說出的辯解本質上是一模一樣的——"我沒有錯，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學習。"
但讀者不是傻子。讀者心里有一桿秤。那桿秤今天稱了楊本芬，明天就會稱下一個。
你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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