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教育家、武漢大學老校長劉道玉先生的幾則語錄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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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九十三期（總第965期）

近日，教育家、武漢大學老校長劉道玉先生仙逝了，有朋友在微信群轉(zhuǎn)發(fā)了這樣幾則劉先生的語錄紀念他。

“自由是教育必需的前提。我國當今教育上存在的問題，都與我國教育缺失自由密切相關(guān)。總覽我國各大學的辦學理念，沒有一所學校的校訓中有‘自由’二字。” “無論是天才或是大師，都不是學校直接培養(yǎng)出來的，也是不可復制的，他們都是在自由的環(huán)境中自然成長起來的。” “我無所謂了，我飯碗也可以丟，頭也可以殺，做之，認之，如果沒有這個擔當，你就枉然當了一個知識分子。就像錢穆說的，只認得真理，不認得利害，即使放到刀俎上，也只認真理，所以我這一生很坎坷，就是我的性格決定的。”

劉道玉先生講的是大學，我是中學老師，也曾經(jīng)教過小學，大學教育和中小學教育是相通的。我想從作為中小學老師的角度談談我讀這幾則語錄的感受。

劉道玉先生說“自由是教育必需的前提”，他說“總覽我國各大學的辦學理念，沒有一所學校的校訓中有‘自由’二字。”其實豈止是大學沒有，中小學又何嘗有呢？“自由”不是憑空長出來的，從小就沒有這個，長大又怎么會有呢？

從身體活動來說，我們有一些學校甚至連課間十分鐘，都不允許學生自由活動，上廁所還要請假。好不容易因為各方反映強烈了，然后又開始“有模有樣”地搞起了課間的各種活動，結(jié)果是學生仍然沒有自由活動的自由。為了防止學生出現(xiàn)這樣那樣的意外，朝向樓外的窗子要用鐵絲網(wǎng)封上，朝向樓梯的樓道要用鐵柵欄攔上，安全是安全了，但這是長久之計嗎？潛移默化中，能給學生以自由嗎？

從頭腦活動來說，從小就給定標準答案，因為只有做對標準答案才能得分，其他的都沒有分數(shù)，所以，絕大多數(shù)學生并不是學會學習，學會思考，而最多只能算是記住了老師給的答案而已。甚至他們學會了察言觀色，要通過老師的表情，猜測老師想要什么樣的回答，而不是他自己對這個問題怎么看。如此，他們有思考的自由嗎？沒有！充其量只是別人思想的跑馬場而已。

劉道玉先生說：“無論是天才或是大師，都不是學校直接培養(yǎng)出來的，也是不可復制的，他們都是在自由的環(huán)境中自然成長起來的。”可是，我們有多少中小學，打著培養(yǎng)拔尖創(chuàng)新人才的旗號，把一大批聰明的頭腦聚集在一起，拼命刷題，然后以考上多少個清北，拆出幾個“盲盒”為吹噓的資本。這樣做是在給學生以自由嗎？第一顆扣子都扣錯了，那能期望最后一顆扣子就扣對嗎？這樣做，能出天才嗎？能出大師嗎？不能！充其量只是培養(yǎng)出來更能干的高級牛馬而已！

當然啦，能不能出天才和大師，在某些教育管理者眼里其實并不要緊，哪怕不能真出，但紙面上一定是不會少的，不只是把學生培養(yǎng)成“天才”或“大師”，老師也可以培養(yǎng)的。我們的學校現(xiàn)在不是在批量生產(chǎn)“教育家”嗎？是不是真的教育家不要緊，只要給你頒個證書，說你是教育家，你就是教育家了，呵呵！

劉先生說要有擔當，只認真理，才算得上知識分子。大學過度行政化暫且不說，單說中小學，又有多少老師想盡一切辦法削尖腦袋要往中層或者所謂的高層去奔呢，因為一旦到了中層或者高層，就有了“折騰”別人的權(quán)利，也就有了不被別人“折騰”的自由。如此情，你能奢望一個老師真正地全身心投入到教育教學工作中去嗎？

可能很多人，包括很多老師會說，我干這份工作，不過是謀生而已，不過是糊口而已，干嘛非要有那么高的要求呢，差不多就得了，我可不愿意遭遇那么多坎坷。我當然非常理解這種想法，但是我們往更高處更長遠處想一想，一個“跪著”老師，能教出一個“站著”的學生嗎？如果每個老師都是“跪著”的，教出的學生也都是“跪著”的，那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族，什么時候能站起來呢？再往下推論呢？有人能從中獲益嗎？

以上就是我——一個一線教師——對劉道玉先生幾則語錄的一點兒感想。先生仙逝了，但我期待，他所倡導的教育常識不會也隨風逝去，可，這個想法該有多幼稚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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