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用最小的權力，最大程度地為難人
這是澤偉每天面對的真實境遇
也是這個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的江湖
澤偉告訴我，近期意大利的一項新法律動議，備受獄中之人關注。
該動議由梵蒂岡的教皇提出，旨在改善意大利監獄人滿為患、擁擠不堪的現狀。
據說目前，平均2個囚犯就需要匹配1位人員，例如警衛、后勤、管理等，再加上獄中餐食、水、電、電視都免費，零零總總構成了不小的開支。
所以要立法豁免一些囚犯，或是在刑期上給一些折扣。
因此，當地的囚犯都很焦急地等待這次動議的結果，希望它能被議會通過。
澤偉覺得不可思議，他感嘆道：囚犯的評判或刑期變更，竟是由于外部的經濟原因所致。
是啊。
我們聽到過太多有關西方司法獨立的莊嚴敘事，仿佛法律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圣殿。
然而現實世界布滿交錯的根系，萬物互聯，彼此牽動。
有依存便有牽掣，有系統便有制衡。
又或者，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完全公允的尺子。
所謂“公正”的背后，始終懸浮著一個更加根本的參照系：如何維系秩序，如何回應現實，如何在變動中滿足需求。
澤偉還說，他的隔壁新來了一個囚犯，之前在布斯托的4區待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現在到了帕維亞。
他年僅二十，卻被定性為偷渡集團的老大。
據他說，他只是一個一天拿30歐的幫人跑腿的小角色，住在集體宿舍。
但他負責接打電話，由此被記錄下來了聲音——就這樣，成為了“老大”。
而真正的老大，早就保釋居家。
至于他，什么都沒有，只能在獄中繼續等待。
前兩天，他剛剛出席了第9次聽證會。但即便他的陳情書能夠打動法官，出獄之后等待他的，可能不是重見天日，而是老大的追殺。
因此，他也不知道身處獄中，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隔壁房間是個很典型的獄中組合。
又或者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無外乎這套邏輯：
一個“有錢的”主子，一個同鄉的“腿子”和一個做事的“長工”。
主子什么都不做，每天睡覺、打牌、聊天。打牌時連茶水、咖啡都有長工送上來。
腿子陪聊陪玩，時而也干干活兒。
長工則比較辛苦，打掃、洗盤子、燒水、煮咖啡……樣樣都得干，還得被人欺負，打罵不還手。
但無論如何有飯吃、有煙抽。
不是同鄉，那就只能出賣一些體力和尊嚴了。
小到一個監獄的牢房，大到國際社會，似乎也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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