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老張頭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著樓下花園里遛彎的老伙計們，心里頭空落落的。
老伴兒李姐在廚房里忙活，鍋碗瓢盆叮當作響，可倆人一上午了，也沒說上幾句話。
這日子，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就過成了這樣。
年輕那會兒，在廠里上班，日子緊巴，可總有說不完的話。下班回家，一個炒菜，一個剝蒜，聊聊車間里的新鮮事，說說孩子學校的表現。現在倒好，退休了，閑下來了，房子也寬敞了，話卻沒了。
昨天，老張頭翻箱倒柜找他那副老花鏡，急得滿頭汗。李姐默默走過來，從電視柜第二個抽屜里拿出來，遞給他，啥也沒說。
老張頭當時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上個月，李姐念叨了好幾回肩膀疼，他嘴上答應著“明天陪你去看看”，結果轉頭就跟老伙計下棋去了，把這事忘得一干二凈。
我們這代人啊，習慣了把感情埋在心里，覺得都老夫老妻了，有些話不用多說，有些事不用太講究。
總覺得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還有什么過不去的？
可恰恰是這“沒什么過不去的”想法，讓兩個人的心慢慢隔開了。
就像我認識的一個老哥，退休教師，有文化，要面子。跟老伴兒鬧了別扭，能冷戰一星期，吃飯都分桌。
他以為這是“尊嚴”，后來老伴兒突然病倒了，他守在病床前，握著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才后悔得直掉眼淚。
他說：“我一輩子教學生要溝通，到自己這兒，卻把最該說話的人，當成了啞巴。”
所以啊，老張頭今天想通了。
他起身走進廚房，油煙機嗡嗡響著。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挺認真：“那什么……今天天氣不錯，一會兒咱不去買菜了，下館子吧。就街口新開那家，聽說紅燒肉做得軟乎。”
李姐炒菜的手頓了一下，沒回頭：“浪費那錢干啥，我都快做好了。”
老張頭沒接話，自顧自地說下去：“還有，明天我沒事，咱去醫院瞧瞧你那肩膀，老拖著不是事兒。”
廚房里安靜了幾秒，只有鍋里青菜滋啦的聲響。過了一會兒，李姐關小了火，聲音有點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張頭撓撓頭，笑了：“我就是突然覺得，以前光顧著自個兒了，沒把你那些話當回事。對不住啊，老伴兒。”
就這么簡單幾句話。李姐沒應聲，但老張頭看見，她抬手，很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人到老了才明白，感情啊，它不是轟轟烈烈的火山，而是灶臺上那盞一直亮著的小火。你得時不時添把柴，說句暖心的話，它才能一直溫著，暖著兩個人的后半生。
有些“對不起”，說出口不丟人，丟人的是，明明在意，卻讓沉默涼了最親的人的心。
今天，你想對身邊那個默默陪伴了幾十年的人，說句什么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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