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部時間4月30日周四上午,徐澤偉在得克薩斯州南區法院出庭,參加保釋聽證會。
聽證會前,律師跟我再三說明,美國聯邦案件中,在當地沒有根基的外國人,能獲得保釋的概率微乎其微。
我知道。
別說美國了,在意大利,哪怕別的案件都能申請得下來,但徐澤偉的案子就是不行。
盡管如此,我還是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認認真真地準備了所有的材料。
早晨起來,看到律師的消息,果不其然,沒能獲批保釋。
《休斯敦紀事報》(Houston Chronical)稱:
徐的辯護律師丹·科格德爾表示,他原本就預料到法官貝內特會下令將徐羈押候審。這位中國公民與美國沒有任何已知的聯系,在被移交給美方之前,他曾在意大利法院抗辯引渡。
科格德爾指出,聯邦調查局局長卡什·帕特爾曾以徐的引渡案為由,于今年2月訪問意大利。在同一次行程中,帕特爾還出席了冬奧會,并在奪得金牌的男子冰球隊的更衣室里慶祝,這一場面廣為人知。
一名司法部發言人周四表示,帕特爾在意大利期間與意大利國家警察簽署了一份諒解備忘錄,該備忘錄“為本星期的引渡作出了重大貢獻”。
![]()
押解徐澤偉的現場(圖片來源:網絡)
![]()
他身上穿的,應該是右下角這件“中國”
兩個字,在胸口的位置。
以前讀教育心理學的時候,不太理解什么叫“習得性無助”,那是只存在于理論中的字眼。
現在,我想我體會到了前半部分:個體在反復遭遇失敗或懲罰后,逐漸形成一種對現實無能為力的消極心理狀態。
即使后來環境改變、有機會擺脫困境,他們也不會主動嘗試,因為內心已經認定“無論怎么做都沒用”。
我知道,真正的習得性無助,是連掙扎的念頭都放棄了。
而我,還在掙扎。
盡管沒有哪吒那樣逆天改命的自信,也說不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種豪言,可我還是會試,還是會拼盡全力——哪怕心里清楚,很多努力可能都不會有回應。
因為澤偉用拼音告訴我:“wo xiang hai you ni zai bei hou zhi chi wo, wo hai dei nu li jian chi xia qu a.”
比起我自己的情緒,我更擔心澤偉和他媽媽的。
昨天的文章寫完后,我跟奶奶打了很多預防針——
他只是還沒有來得及跟我們說相對好的方面,生活里不會全是壞事。
至少,交流起來會比在意大利容易一些。
至少,還有一個中國人給了他一些幫助。
但等到孩子睡去,奶奶一個人躲進廁所看文章,當她拖著步伐走出來時,滄桑的神情又像是老去一歲。
那是比憔悴更憔悴的枯槁,比心疼更心酸的絕望。
上庭前一天,澤偉在信中告訴我,當天應該沒辦法給我打電話或者寫信了,因為那邊的工作效率很低,若是要出庭,早上五六點就要起來,之后便是各種等待,好不容易等到開庭,又要再等大家都結束了再一起送回來。
跟他一個囚室的胖哥,比他前一天出庭,下午3點多回到囚室,已經算快的了。
至于電話,到現在,我們還是一通都沒能打上。
中國的號碼錄入進去,怎么樣都撥打不了。
獄中的一個伊朗人告訴他,在美伊戰爭之前,他與家里是可以正常通話的,但是隨著戰爭的爆發,監獄方阻斷了所有的與伊朗的通訊。
在大勢面前,個體的那點力氣,輕得像一聲嘆息。
但掙扎本身,也是渺小的尊嚴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