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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沒學過傳播學,但是你一定知道不少傳播學理論:早期的“魔彈論”,后來的“兩級傳播”和“有限效果論”,以及再后來的議程設置、沉默的螺旋、培養理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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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脈絡簡潔明了,適合考試和課堂記憶,也方便根據需要隨取隨用,不過如果你讀過這本書,就會意識到這種清晰本身正是問題所在。
劉海龍老師的《重訪灰色地帶》提醒我們,許多理論、人物和學派進入教材之后,往往被壓縮成幾個標簽;而它們所處的歷史語境、學術爭論、現實動機和內部矛盾則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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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灰色地帶”,不是模糊不清的邊角料,而是那些無法被簡單歸入黑白分類、卻真正保存了歷史復雜性的地方。
讀這本書,最強烈的感受不是知道了更多知識點,而是原來許多自以為熟悉的常識,都值得重新追問。傳播學本身,正是傳播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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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網友對《重訪灰色地帶》一書的評價
1
理論的“灰色地帶”里,
到底藏著什么?
這本書前半部分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重新進入那些被教材固定下來的傳播學經典人物和學派。
比如拉斯維爾,我們熟悉的是“5W模式”:誰,通過什么渠道,對誰,說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效果,很多人直接把它等同于拉斯維爾的傳播觀。
5W模式
Who
Says What
In Which Channel
To Whom
With What Effect
但書中指出,拉斯維爾的思想遠比這個模式復雜。他并未完全忽視反饋、環境和文化,事實上,他認識到一戰后受眾會對宣傳有所“免疫”,也認識到傳播不是信號傳遞,人和動物的不同之處是對價值的追求。
拉斯維爾之所以被指為魔彈論(大眾傳播的影響不可抗拒),是因為他經歷兩次世界大戰后,認為安全焦慮可能會推動社會轉變為“駐防國家”,而國家制造的信息環境具有壟斷性,不過他并不認為這一過程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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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維爾(1902—1978),美國著名政治學家、傳播學家,長期研究宣傳、輿論、政治心理與大眾傳播,對戰爭時期的宣傳研究影響尤其深遠。
哥倫比亞學派也是如此。它常常被貼上“有限效果論”“管理研究”“抽象經驗主義”等標簽,在經驗學派與批判學派的對立敘事中,被放在一個相對固定的位置上。但書中提醒我們,真實的學術史并沒有這么壁壘分明。
比如拉扎斯菲爾德和卡茨的《人際影響》,似乎證明了大眾媒介的力量其實很有限,真正起作用的是人際關系中的意見領袖,但是意見領袖接觸大眾媒體多,又反過來證明了大眾傳播的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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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兩級傳播”理論:大眾傳播的信息往往并不是直接影響公眾,而是先影響一批更活躍、更受信任的“意見領袖”,再由他們影響周圍的人。
再比如,阿多諾曾批評拉扎斯菲爾德忽視文化操控的問題,但拉扎斯菲爾德的學生及第二任妻子赫佐格在研究日間廣播劇的女性聽眾時抨擊商業廣播對女性的控制與利用,其激烈程度絲毫不亞于法蘭克福學派對于文化工業的批判。
近年來的研究發現,“魔彈論”的批評首先是由卡茨等人建構的,這么做是為了抬高自己的研究的創新性,結果陰差陽錯使得哥倫比亞學派也和被塑造的對立面一樣簡單刻板。
灰色地帶里藏著的,正是這些被標簽遮蔽的復雜性:理論不是天然以知識點的形態出現的,它們是在特定社會需求、學術競爭和歷史敘事中,被選擇、命名和簡化出來的。
2
中國傳播學的緣起
以及那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本書的后半部分,把視線轉向中國傳播研究。
1978年以后,傳播學以“新聞學研究的新階段”的面貌被正式引入中國。在當時的語境中,它代表著新的、西方的、科學化的研究方式,也回應了新聞學界擺脫舊有教條、尋求學術更新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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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4月,威爾伯·施拉姆訪問復旦大學新聞系并進行學術演講,反復強調傳播學的四大奠基人以及傳播學的學科正當性。
當時的中國學界看重傳播學去政治化、“科學化”所帶來的學術自由空間,很少反思其背后的意識形態前提。90年代以后,市場化進一步激活了其中原本被忽視的工具理性傾向。
在劉海龍老師看來,在追求學科正當性的過程中,中國傳播研究逐漸偏離了學術初衷。這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其一,研究對象長期面向政府與企業,缺乏公共性;其二,過度強調現實功用,缺乏獨立議題與理論想象力;其三,缺少對工具理性的反思與批判,更多是追隨現實需求,而非形成具有自主性的理論建構。
對于傳播學的狹隘想象,也使我們忽略了傳播研究原本更寬廣的維度:比如對于批判學派,我們往往只是把它僅僅理解為對資本主義的揭露,沒有對其批判精神的內核做深刻理解;比如把管理學派的實證研究僅僅當成“理論”,追求大而無當的“理論體系”,忽視了理論建構背后的認識論和方法論,以至于實證研究在傳播學引進的早期也有些發育不良……
3
拒絕輝格史觀
看見“灰色地帶”的生命力
在開篇中,這本書就提醒我們警惕傳播研究史中的輝格史觀。
所謂輝格史觀,簡單說來,就是把歷史寫成一條不斷走向成熟、進步和正確的道路。這樣的歷史敘事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今天的學科形態就是過去發展的必然結果;那些被保留下來的理論,就是更重要、更先進的理論;那些被邊緣化或遺忘的部分,則似乎自然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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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格史觀傾向于用今天的價值去評價過去,并把歷史寫成通向當下的勝利故事。
揭秘“灰色地帶”,并不是為了獵奇,也不是為了簡單推翻既有敘事,而是提醒我們:任何宏大敘事都會有自己的分類體系,也會為了獲得秩序感而壓縮復雜性。
灰色地帶的生命力就在于,它迫使我們回到那些無法被順利歸類的人物、概念和事件之中,重新看見歷史中的偶然、斷裂和未完成的可能性。
以社會學家孫本文1925年的博士論文為例,他在當時就研究了美國媒體上的中國,這篇典型的傳播學論文的中心問題是社會態度和社會心理,而非新聞的生產或影響。
劉海龍老師提醒我們,中國傳播研究與其說“侵入”了新聞學,不如說很大程度上被新聞學同化了:傳播學在中國常被收窄為大眾傳播,尤其是新聞相關問題,其他子領域并沒有充分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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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本文(1892—1979),中國社會學的奠基人之一,1913年考入北京大學文科哲學門,1920年考取江蘇公費留美生,1926年回國在上海的大學教授社會學。
4
傳播研究本土化
依然任重道遠
自從20世紀70年代末重新引進傳播學以來,本土化始終是中國傳播學者的心頭之痛。
書中以中國的受眾研究為例,提出中國的傳播研究不是本土化不足,而是本土化過度,以至于重視工具理性實踐的本土特征成為唯一的選擇。
在此基礎上,劉海龍老師把本土化問題放在兩組張力中理解(一組是應用取向與理論取向的張力,另一組是特殊性與普遍性的張力),并提醒我們,這四種本土化的行動路徑在當前的語境下均有價值,但從成果來看,大多數努力集中在了左上角,其他部分的發展嚴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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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傳播研究本土化的類型和行動路徑
在劉海龍老師看來,當務之急不是爭論何種取向是正確的,而是持不同主張的學者展開健康的競爭。只有超越了困擾中國傳播研究的一系列二元對立,我們才能說中國的傳播研究真正走上了本土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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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傳播研究本土化不同行動路徑之間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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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提到的這些觀點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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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版歸來的備受好評之作。
重新詮釋傳播學經典文本與學派神話,
顛覆傳播學術史主流敘事,
第二版新增三章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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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資料來源:《重訪灰色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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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色地帶”,看見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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