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油柑埔路兩旁的四季青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顯得凄涼蕭瑟。今天是端午節，到處洋溢著濃重的節日氣氛。家家戶戶包粽子，每年都紀念屈原。
網站放假一天，我鎖好辦公室的門，就下了班，我抱著小兒子張賽穿梭在人海之中。
我是一名中央級某網站的記者，由于工作緣故，一家人團圓的日子很少。我帶著小兒子張賽閑逛，不一會兒來到樂興商場，我給小兒子張賽買了一百多元的兒童玩具手槍一支。
回家的路上，張賽堅持要幫我提手里的東西，我拗不過小兒子。張賽連蹦帶跳地走著，頭上右側梳著一撮頭發隨風飄揚，看著剛滿四歲的小兒子如此可愛，我感到很欣慰。快到租房的時候，張賽忽然停住了腳步，眼睛一直盯著前方。我很奇怪，順著小兒子的目光望去，只見對面的垃圾房里，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老乞丐蜷縮在角落里。過路的行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回頭。我在張賽面前蹲下，張賽的小嘴緊緊抿著，目光仍看著前方。我摸摸小兒子紅撲撲的臉蛋問：“咋啦張賽？”張賽把目光收回來，眼睛里充滿了疑惑：“爸爸，那個奶奶為什么睡在那里？媽媽說端午節家家都有粽子吃，奶奶為什么不回家？”我看了一下張賽，雙手把小兒子抱了起來說道：“奶奶沒有家，沒有粽子吃。”
張賽的目光頓時黯淡下來：“奶奶沒有家張賽有家，張賽的唐老鴨也有家，奶奶沒家，那奶奶不就是沒有粽子吃了嗎？”我想著該怎么回答小兒子，答案不難不知怎么回答。我不出聲，張賽向我看了看說道：“爸爸我們快回家煮粽子，給奶奶掂一些粽子吃。”我愣住了，小兒子的話很溫柔，卻狠狠砸在我冰涼的心上，我平靜的心逐漸疼了起來。
曾經，我的內心也有掙扎，如今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可我們的世間為何麻木不仁，人人變冷淡了呢？
我在中央級某網站駐廣東聯絡站工作，我的心境徹底地改變了，編輯部每天收網友投訴貪污郵件達二千多封，開始我很正義，為了順速處理網友的案子，白天去采訪稿子的真實性，晚上伏案疾書。二年來，經我曝光被紀委處理的貪官已有二十九名。我每天收到好多網友投訴貪官的郵件，全國那么多貪官查處得完嗎？我退怯了。我對網友投訴貪官的郵件愛理不理，漸漸習以為常了。多年的記者生涯，讓我冷漠的心很難再起一絲同情的漣漪。可小兒子的話讓我沉睡的心瞬間醒來。
張賽已掙脫我的手，朝家跑去，我也加快了腳步。回到家，妻子正在用糯米放在竹葉上包粽子。張賽急得說：“快下鍋煮粽子。”妻子說：“等一下還沒包完。”張賽又哭又鬧，我馬上撿十幾個粽子放在鍋里擰開火。張賽破涕為笑。妻子責怪我：“你這當爸爸的就是這樣教育兒子兒嗎？”我端莊地說：“今天，是小兒子教育了爸爸。”
張賽拿著一個塑料袋子小跑到我跟前說：“爸爸我們裝好多粽子給奶奶吃。”妻子在一旁忍不住插話：“你們父子倆的話，我怎么聽不懂啊？”我撫摸著小兒子的頭，心里想，等送粽子回來，一定要告訴妻子。
我和張賽掂著熱騰騰的粽子來到垃圾房時，天漸漸地黑了。胡同兩旁的住戶都亮起了燈，時不時從房屋里傳出笑聲，不知從哪飄來的枯葉隨風飛舞。街道上還有零星的人來往，仍舊沒有人回頭看一眼依然蜷縮的老乞丐。張賽掂著粽子一步步來到老乞丐的面前，我覺得小兒子小小的身材突然變得高大起來。張賽兩只小手遞過去，奶聲奶氣的說道：“奶奶吃粽子!”老乞丐慢慢的抬起頭，嘴唇微微動一下。張賽用小手拿著粽子朝老乞丐面前遞了遞并說道，：“爸爸說奶奶沒有家，奶奶沒有粽子吃。張賽給奶奶煮粽子，掂給您很多，你快吃吧。”
剎那間，張賽的那兩只小手掂著粽子和老乞丐熱騰騰的眼淚定格在我的眼前，我從那么堅強的男人也熱淚盈眶。
《撰稿：張子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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