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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萬次敗訴,這是川普政府在法庭上的成績。當前,聯邦法官正集中審查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探員在美國主要城市展開大規模搜捕、拘押數千人的做法,而這些行動正是為了配合總統川普強硬的驅逐移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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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報報道截圖
法官已經做出超過1萬次裁定,這些拘押行為是非法的,且通常在被拘押者根本沒有機會為自己辯護的情況下實施。這大約占所有案件的90%,這無疑是對移民政策核心內容的一次驚人否定。
川普史無前例的拘押政策幾乎肯定將會上訴至美國最高法院,而它也激怒了下級法院。這項政策破壞了司法部與司法部門之間的關系;使政府內部出現分歧;徹底改變了無數人的人生——不僅包括被移民執法人員帶走的人,也包括他們的配偶和孩子,其中許多人都是美國公民。
《政治報》正在追蹤自去年7月ICE實施這一拘押政策以來進入司法系統的數萬起拘押案件。今天,《政治報》公布了這些裁決的完整數據庫,讓公眾有機會看到其報道背后的全貌——這些報道記錄了法院一邊倒的裁決結果、ICE規避法官命令的手段,以及司法系統與川普政府之間不斷升級的緊張關系。
政府在已經裁決的案件中敗訴了近10,400次,僅有約1,200次勝訴。雖然有些法官審理的案件比其他人更多,但絕大多數法官——超過425名——都得出了相同結論。即便是多數由川普任命的法官,也站在了政府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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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政府官員對法院這種一邊倒的否定態度不以為意,將敗訴歸因于“左派及其在司法系統中的激進代理人”,并預測他們最終會在最高法院獲勝。
“法律不是法官之間的人氣競賽。”一名司法部發言人表示。
隨著ICE在過去10個月中持續升級大規模拘押行動,就連由川普領導、負責在法庭上為聯邦政府辯護的司法部有時也不得不告訴法官,他們無法為ICE的某些行為辯護。許多審理這些案件的法官已經找不到足夠的語言來表達他們對當前這種亂象的憤怒。
“一般法律語言已無法形容這一切,”一名法官寫道,“這是對憲政秩序的攻擊。”
“在美國,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超過1萬起案件中,包括一名仍在哺乳期、擁有有效難民身份卻遭拘押的母親;也包括另一位與一歲孩子被強行分開的母親,直到孩子住院后她才被釋放。案件還涉及美國軍人家屬、人口販運受害者或證人,以及一名放學回家途中被ICE拘押的5歲男孩。
審理了數十起拘押案件的法官們表示,他們對ICE不顧一切推進拘押行動、無視法院命令的行為愈發憤怒。
“在美國,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由川普任命的紐約地區法官加里·布朗(Gary Brown)在審理一名合法身份在遭ICE逮捕后被撤銷的男子案件時寫道。“毫無疑問,人類最基本的道德法律都在譴責這種惡行。”
還有一些法官則對ICE為執行大規模拘押命令所采取的手段感到震驚:在學校門口逮捕接送孩子的家長;在法院部署探員,等移民聽證結束后實施抓捕;在人們按規定到ICE辦公室報到時實施拘押;拘押那些原本通過“童年入境暫緩遣返計劃”(DACA)等項目獲得保護的人;事后補發逮捕令,而法官認為這些逮捕令只是為了掩蓋毫無依據的抓捕行動。在一些罕見但極端的案例中,川普政府甚至承認曾違反法院命令驅逐部分人員。
案件如潮水般涌來,令法院和司法部不堪重負。司法部不得不從聯邦政府其他部門調派缺乏經驗的律師,支援人手嚴重不足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而當ICE拒絕執行法官命令,甚至連自己的律師都“失聯”時,這些律師往往陷入無法應對的境地。
“盡管本院及其他法院已經作出數百項類似裁決,壓倒性地支持ICE被拘押者的訴求,ICE仍持續違法行事,毫無必要地浪費納稅人資金,并耗費司法系統本已稀缺的資源。”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由老布什任命的美國地區法官哈維·巴特爾三世(Harvey Bartle III)表示。
一項前所未有的政策
川普的標志性政策最終訴諸法庭并不罕見,但如此之多的不利判決卻是前所未有的。
聯邦法律規定,尋求進入美國的“入境申請者”必須被拘押。直到去年之前,歷屆政府都將這一規定主要適用于在邊境被截獲的人。2025年7月8日,代理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局長托德·萊昂斯(Todd Lyons)在一份備忘錄中表示,數百萬已經在美國生活多年的移民,如今也將被視為“正在尋求入境者”,因此將面臨強制拘押,且無權申請保釋。
在萊昂斯發布備忘錄之前,被視為符合拘押條件的人數要少得多,即便遭拘押,人們仍可在移民法官的裁量下獲得保釋。但政府政策轉向后,數百萬人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保釋聽證的權利。
隨后,法院被大量個人訴訟淹沒。被拘押者根據自身情況尋求保釋或釋放——這正是這項政策導致如此龐大訴訟案件數量的原因。ICE還多次無視或試圖規避這些裁決,例如將被拘押者轉移到新的州,迫使他們必須重新聘請律師并起訴;或提供被法官認定“不足以滿足要求”的聽證程序。這種“鉆制度空子”的做法制造了更多訴訟,也成為法院對政府愈發憤怒的重要原因。
盡管強制拘押政策的變化推動了全國范圍內緊急訴訟數量的激增,但這并不是唯一引發司法反彈的案件類別。《政治報》的數據庫還收錄了數千起案件,其中法官認定ICE違反自身規定、剝奪民眾正當程序權利,或在實際上無法遣返的情況下將當事人拘留過長時間,違反了憲法。
川普政府官員表示,這項全新的ICE拘押政策是對拜登政府多年“抓了又放”邊境政策的糾正,而且“效果顯著”。ICE經常以自愿離境人數和邊境偷渡人數的急劇下降作為其遣返計劃成功的標志。
白宮、司法部以及國土安全部拒絕就《政治報》報道中的具體問題作出回應。他們對裁定政府敗訴的法官進行了全面批評,國土安全部稱這些法官為“司法激進分子”,并預測他們最終將在最高法院勝訴。
當被問及超過1萬個對政府不利的裁決時,司法部發言人娜塔莉·鮑達薩雷(Natalie Baldassare)回應稱:“很好,現在美國人民可以看到,這些法官是如何把個人政策偏好置于對法律正確的解釋之上的。”
國土安全部則表示,被拘押者提起訴訟數量激增正是法官裁決本身造成的,因為這些判決鼓勵更多人迅速向法院申請釋放。
“法律明確要求,在外國人被驅逐出美國之前必須對其實施拘押。”白宮發言人阿比蓋爾·杰克遜(Abigail Jackson)表示,“我們相信,川普政府對法律的解釋最終將在最高法院上訴中獲得確認。”
走向最高法院
政府關于ICE拘押政策最終將在上訴中獲得支持的預測,目前結果喜憂參半。第五巡回上訴法院和第八巡回上訴法院這兩個聯邦上訴法院已經裁定支持政府立場。這些法院覆蓋包括德州和明尼蘇達州在內的部分地區,而這些地區的執法行動尤為激進。
另外3個上訴法院,包括總部位于紐約的第二巡回上訴法院、總部位于亞特蘭大的第十一巡回上訴法院,以及總部位于辛辛那提的第六巡回上訴法院,則裁定反對政府立場。第七巡回上訴法院的一個合議庭則陷入僵局。預計未來還將有更多上訴法院作出裁決。
上訴法院之間的分歧,意味著這一問題最終極可能由最高法院作出裁決。
地區法院法官必須遵循各自巡回法院的裁決,因此,一些此前曾命令為ICE被拘押者提供保釋聽證或直接釋放的法官如今已經受到限制。不過,這些州的其他法官則找到了新的法律路徑,繼續以其他憲法正當程序理由拒絕強制拘押。本周,第六巡回上訴法院就在一項裁決中認可了這一做法。
隨著這一問題不斷沿司法體系向上推進,下級法院法官對結果的影響力將越來越小,而訴訟程序也會越來越聚焦于法律論證本身,而非個體遭遇。但構成這超過1萬起案件的故事,顯然已經深深影響了無數法官。
“觀察人類行為后可以確認,對于我們當中的某些人來說,對不受約束的權力的貪婪和為之施以殘忍的手段毫無底線,喪失了人類的尊嚴。”來自德州、由克林頓任命的美國地區法官弗雷德·比耶里(Fred Biery)在一份要求釋放5歲男孩利亞姆·科內霍·拉莫斯(Liam Conejo Ramos)的裁決中寫道,“而法治則被他們拋諸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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