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下午,浙江杭州。
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謝里夫走出機艙,開始為期四天的中國之行。車隊穿過杭州城,目的地是一個B2B投資峰會——就在杭州。隨行的不是外交官,而是一個規模超過80人的企業家代表團。
明天正好是中巴建交75周年紀念日。時間點踩得相當漂亮。
但鏡頭如果只停在杭州,你就只看到了這盤棋的一半。
同一天,在德黑蘭,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穆尼爾正在跟伊朗外長阿拉格齊面對面磋商。幾個小時前他剛剛會晤了伊朗總統佩澤什基安,幾個小時后還要見議長卡利巴夫。議題只有一個:如何在特朗普按下攻擊按鈕之前,挽救瀕臨破裂的美伊談判。
一個總理在杭州談生意,一個陸軍參謀長在德黑蘭當救火隊員。這兩件事同一天發生,不是巧合。巴基斯坦正在下一盤雙線操作的大棋。
先看明線——經濟合作。
第三屆巴基斯坦—中國B2B投資峰會聚焦三個關鍵領域:信息技術與通訊、電池儲能系統、農業。這不是隨便選的。
信息技術,是為了巴基斯坦的數字化基建。電池儲能,是搭上中國新能源產業的快車。農業,是在解決這個2.4億人口大國的飯碗問題。參觀阿里巴巴同樣不是走馬觀花——當年給巴基斯坦電商描過一張更大的藍圖,用淘寶模式讓巴國中小企業接入全球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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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里夫此訪特意選擇浙江作為參訪地,體現出巴方正將目光投向中國最具活力的產業前沿,意在汲取浙江在民營經濟、數字創新、集群發展上的成功經驗。
中巴經濟走廊2.0升級版正在從基礎設施的硬件聯通向產業合作的軟件升級延伸。夏巴茲這趟,是帶著項目清單來的。
但明線越清晰,暗線就越耐人尋味。
如果只是為了經濟合作,至于選在美伊談判瀕臨破裂的這個節骨眼上嗎?至于陸軍參謀長正在德黑蘭滅火的同時,總理本人飛到杭州嗎?
就在本周,特朗普取消了周末的高爾夫計劃和兒子的婚禮,全程蹲在白宮戰情室,召集國安團隊評估一件事:要不要立刻對伊朗發動決定性軍事打擊。他放出來的話很硬:談判再不突破,就打。
此前沙特、卡塔爾、阿聯酋領導人輪流打電話求他再寬限幾天,他才勉強把攻擊命令壓了下去,但新的最后通牒已經設定——幾天之內,不是停火就是開戰。
巴基斯坦現在的角色極其特殊。美國和伊朗幾十年來第一次面對面談判、第一次停火,就是在伊斯蘭堡辦的。巴基斯坦軍方跟兩邊都能說上話——穆尼爾本人跟特朗普私交不錯,跟伊朗革命衛隊的溝通渠道也一直通著。
據多家媒體報道,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穆尼爾到訪伊朗,旨在推動伊朗與美國縮小分歧,促成雙方達成正式諒解備忘錄。他見了伊朗總統,見了外長,還專門會了伊朗最高領袖的核心幕僚。每一場見面都在爭取時間。
但問題是,巴基斯坦本身的分量不夠。如果巴基斯坦在此情況下無法成為可靠的擔保國,那么巴基斯坦將指望中方來扮演這個角色。
巴鐵在前面跑腿,但需要一個夠分量的大哥在后面站著。
5月21日,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就夏巴茲訪華回答記者提問時,說了這樣一段話:
中方支持巴基斯坦為促和止戰發揮公正平衡的斡旋作用。中方將根據四點主張精神,同包括巴方在內的國際社會一道,為早日恢復中東地區和平穩定作出積極貢獻。
這段話有三個關鍵詞值得逐字品味。
第一,支持巴基斯坦——中方的態度是明確站在巴鐵身后的。第二,公正平衡——不是幫誰打誰,是促和止戰。第三,同包括巴方在內的國際社會一道——中國愿意與巴基斯坦協調,共同推動和平進程。
伊朗方面,態度同樣清晰。伊朗駐華大使法茲里已公開表示,中國可以作為任何涉伊協議的擔保方,任何協議都必須附帶大國擔保,并在聯合國安理會得到確認。
所以夏巴茲這趟訪華,很可能不止是帶著B2B投資協議來。他更可能帶著一個來自德黑蘭那邊的期待。
把巴基斯坦的雙線操作和中國的中東斡旋放在一起看,一個很有意思的對照就浮現了。
一邊是特朗普在白宮戰情室里,對著目標清單猶豫要不要來一次決勝打擊。另一邊是北京這邊,通過外長熱線、駐外使館、多邊機制,一條一條地推動各方回到談判桌。
一邊是把戰爭當成解決一切問題的方案,結果是炸出一個更失控的中東。一邊是把外交和合作當成核心工具,結果是在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的時候,能讓沙特、卡塔爾、阿聯酋排隊求到中國頭上。
在伊朗和中東問題上,巴方需要同中國協調立場,共同討論如何推動局勢降溫。而中國,正在通過支持巴基斯坦這樣的地區伙伴,把促和止戰從一個外交立場,變成看得見的外交行動。
無論夏巴茲此訪的暗線最終能不能走通,單從操作層面看,這步棋走得確實漂亮。
杭州這邊,中巴B2B投資峰會的簽單筆數在往上走。德黑蘭那邊,特朗普的最后通牒滴答作響。而北京,正在成為兩邊的交匯點。
從B2B峰會上的電池儲能合同,到德黑蘭的停火方案——巴基斯坦總理這趟中國之行,把生意和和平兩件事放在了同一個天平上。
75年前,巴基斯坦是最早承認新中國的國家之一。75年后,這個被稱作巴鐵的國家,正在中國搭建的棋盤上,下一盤比自己大得多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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