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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長期被低生育率困擾,但最近兒童消費市場卻先熱了起來。隨著出生人口連續回升,百貨商店和電商平臺的嬰幼兒、兒童用品銷售額明顯增長。更值得注意的是,增長最快的不是普通童裝和日用品,而是高端嬰兒用品、進口兒童品牌和兒童奢侈品。換句話說,韓國的孩子雖然仍然不算多,但每個孩子身上的消費金額正在變高。
據韓國流通業消息,今年第一季度韓國主要百貨商店兒童品類銷售額整體增長約20%。其中,樂天百貨兒童品類銷售額同比增長20%,兒童奢侈品牌銷售額增長30%,高端嬰兒用品銷售額更是同比暴增180%。新世界百貨第一季度進口兒童品牌銷售額同比增長21.5%,韓國本土兒童品牌銷售額增長10.4%。現代百貨同期兒童品類銷售額增長31.4%,其中兒童奢侈品銷售額同比大增51.3%。
電商渠道也出現類似趨勢。韓國產業通商資源部數據顯示,今年3月韓國線上嬰幼兒及兒童用品銷售額同比增長10.7%,高于整體線上銷售額8.1%的增速。這說明,兒童消費回暖并不只發生在百貨商店,也蔓延到了線上平臺。百貨商店代表高端消費,電商代表日常消費,兩個渠道同步增長,說明韓國育兒消費正在整體升溫。
背后的直接原因,是韓國出生人口最近出現連續增長。韓國國家數據處數據顯示,今年1月韓國出生人口為2.6916萬人,同比增加11.7%,創下2019年以來同月最高紀錄;1月總和生育率為0.99,也創下同月統計以來較高水平。 2月韓國出生人口為2.2898萬人,同比增加13.6%,并且自2024年7月起,單月出生人口已連續20個月保持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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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韓國來說是一個很少見的積極信號。過去幾年,韓國一直被稱為全球低生育率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年輕人不結婚、晚結婚、不生孩子,已經成為韓國社會的長期難題。現在出生人口連續回升,自然會讓育兒相關行業率先感受到變化。孩子一出生,奶瓶、嬰兒車、安全座椅、童裝、紙尿褲、護膚品、兒童家具、早教產品、親子體驗消費都會跟著啟動。
但這輪兒童消費復蘇,并不是簡單的“孩子變多,所以東西賣得多”。更深層的變化,是年輕父母的消費觀念正在改變。現在韓國年輕父母更重視安全性、功能性、設計感和品牌感。過去很多家庭會優先考慮價格,現在越來越多父母愿意為“更安全”“更舒服”“更高級”“更有面子”的產品支付溢價。尤其是高端嬰兒車、進口童裝、兒童奢侈品牌、功能性童裝和兒童家具,正在成為百貨商店重點布局的方向。
樂天百貨近期在蠶室店推出高端嬰兒用品和嬰兒車品牌快閃活動,新世界百貨加強功能性童裝推廣,現代百貨則圍繞兒童家具和親子主題活動吸引家庭消費客群。百貨商店這么積極,不只是因為孩子用品銷量上漲,更因為育兒消費可以帶動全家消費。父母帶孩子逛商場,除了買童裝和嬰兒用品,還可能順便消費餐飲、家居、美妝、服飾和親子娛樂。
兒童奢侈品增長尤其值得關注。韓國社會早已有“孩子少了,但每個孩子花得更多”的消費趨勢。英國《金融時報》此前也觀察到,韓國高收入父母愿意為孩子購買Moncler、Fendi、Burberry等高端兒童品牌,低生育率反而讓家庭把更多資源集中投入到一個孩子身上。 這就是典型的“少子化高消費”現象:孩子數量減少,但單個孩子的消費強度上升。
這背后有幾個因素。第一,很多家庭只生一個孩子,因此更愿意把資源集中在這個孩子身上。第二,祖父母也會參與消費,形成所謂“六個錢包養一個孩子”的結構。第三,年輕父母本身就是重視品牌和生活方式的一代,他們把自己的消費審美延伸到孩子身上。第四,社交媒體加劇了育兒消費展示,嬰兒車、童裝、親子照、兒童房,都可能成為家庭形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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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元貶值也在短期內刺激了部分提前消費。部分進口高端品牌在匯率壓力下預告漲價,消費者擔心之后更貴,于是提前購買。這種“漲價前搶購”在奢侈品市場很常見,現在也延伸到了高端兒童用品。對百貨商店來說,這會進一步推高短期銷售額;但對普通家庭來說,也意味著育兒成本越來越高。
從中國社會來看,這種趨勢非常熟悉。中國同樣經歷了少子化和育兒消費升級。孩子少了以后,很多家庭對孩子的投入反而更集中,從奶粉、紙尿褲、童裝、早教、兒童攝影,到兒童家具、安全座椅、親子旅行和興趣班,都越來越強調品質和品牌。中國也有大量年輕父母愿意為進口嬰兒車、高端兒童服飾、功能性學習桌椅和兒童營養品買單。
中韓兩國共同面對的問題是,出生率回升固然是好消息,但如果育兒成本繼續變高,年輕人長期生育意愿未必能穩定恢復。韓國兒童消費市場升溫,說明家庭愿意為孩子花錢;但另一面也說明,養孩子越來越像一項高成本項目。如果普通家庭看到別人給孩子買高端嬰兒車、奢侈童裝、昂貴早教,自己也被卷入比較壓力,育兒焦慮可能會反過來抑制生育。
這也是“育兒消費高端化”的兩面性。對企業來說,它是市場機會;對家庭來說,它是生活選擇;但對社會來說,它可能成為新的負擔。如果養孩子被包裝成必須使用高端產品、必須參加高級活動、必須從小投入大量金錢,那么很多還沒生孩子的年輕人會更加猶豫。低生育社會最需要解決的,不只是讓已經有孩子的家庭消費更多,而是讓更多年輕人覺得“生孩子也能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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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出生人口連續20個月增長,確實值得關注,但現在還不能過早說韓國已經擺脫低生育危機。韓國2月總和生育率為0.93,雖然比過去有所改善,但仍然處于很低水平。 出生人口短期回升,可能與前期婚姻登記增加、疫情后推遲生育釋放、政策支持和30多歲女性生育意愿變化有關,但能否持續,還要看住房、就業、教育費、托育和職場育兒環境是否真正改善。
所以,兒童消費市場復蘇是一個積極信號,但不是人口問題的最終答案。百貨商店看到的是銷售額增長,政府更應該看到的是年輕家庭的真實壓力。孩子出生后,家庭愿意花錢買好產品,這說明父母重視孩子;但如果養育成本繼續上升,第二個孩子、第三個孩子的可能性就會下降。消費市場可以因出生人口回升而火熱,但生育政策不能被高端消費的繁榮迷惑。
說得更直白一點,韓國現在出現的是“出生人口小幅回暖+單個孩子消費升級”的雙重現象。孩子多了一些,父母更舍得花錢,百貨商店和電商平臺自然受益。但真正決定韓國低生育問題能否改善的,不是兒童奢侈品賣得好不好,而是普通家庭能不能負擔得起長期育兒。
未來韓國育兒市場很可能繼續向兩端分化。一端是高端化,進口童裝、兒童奢侈品、高端嬰兒車、兒童家具和親子體驗繼續增長;另一端是性價比,電商平臺、折扣渠道、二手嬰兒用品、共享育兒服務也會擴大。因為不同收入家庭面對同樣的育兒壓力,會做出完全不同的消費選擇。
所以問題也很現實:韓國兒童消費市場升溫,是出生率回升帶來的真正復蘇,還是少子化時代“一個孩子花更多錢”的消費升級?再進一步,對韓國和中國來說,育兒產業越高端,年輕人會更愿意生孩子,還是會更害怕養不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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