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中國領土上，巴基斯坦總理提出2個請求，還要做“小中國”

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5月下旬訪問中國，行程安排中包含杭州和北京。在杭州B2B投資峰會上，夏巴茲提出“把巴基斯坦打造成‘小中國’”，還表示中巴友誼比山高比海深，已直抵蒼穹。同時隨行人員包括巴基斯坦國防軍司令兼陸軍參謀長穆尼爾。那么，這背后的意圖是什么？夏巴茲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兩個請求分別指向哪些領域，彼此之間是否存在內在關聯？

夏巴茲此行提出的第一個請求聚焦于經濟合作。他帶領企業家代表團參觀阿里巴巴，參加B2B投資峰會，重點洽談儲能電池、信息通訊和跨境電商三個領域。為什么選擇這三個方向？儲能電池對應全球能源轉型趨勢，信息通訊涉及數字經濟基礎設施建設，跨境電商則直接連接生產端與消費市場。巴基斯坦希望在這些增長較快的領域獲得技術來源、管理經驗和市場渠道。

而巴基斯坦國內經濟面臨的壓力是什么？外匯儲備長期處于低位，進口支付能力受限，部分工業生產所需原材料和零部件的供應受到制約。巴基斯坦向阿聯酋償還30億美元貸款后，外匯儲備進一步承壓。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貸款撥付尚未完全到位。這些現象表明巴基斯坦缺乏持續創造外匯收入的能力。傳統出口產品以紡織品和農產品為主，國際市場競爭激烈，附加值偏低。外資引入規模有限，技術轉移不足，工業升級進程緩慢。

中巴經濟走廊第一階段重點解決了基礎設施短板。電力供應從頻繁拉閘變為基本穩定，高速公路縮短了主要城市間的通行時間。但基礎設施建成之后，下一步應該做什么？如果公路上沒有貨物運輸，電站發出的電力沒有工業用戶消納，前期投入的效益就無法充分釋放。夏巴茲提出的經濟合作請求，是在推動中巴經濟走廊從“硬件建設”階段向“產業運營”階段過渡。這是合作模式的轉換。

這一轉換需要滿足哪些條件？產業落地需要穩定的電力供應、便捷的物流網絡、合格的技術工人和高效的行政服務。巴基斯坦在電力與物流方面已有改善，但技術工人缺口較大，行政效率仍有提升空間。夏巴茲政府能否推動國內配套改革，將直接影響合作成效。大型產業項目從簽約到投產通常需要數年時間，其間政策環境的穩定性至關重要。

夏巴茲這次訪華的第二個請求涉及安全合作。軍方最高負責人穆尼爾同行，這一人員配置表明安全議題的優先級明顯提升。5月，巴基斯坦俾路支省一列客運列車遭遇襲擊，造成重大人員傷亡，恐怖組織“俾路支解放武裝”宣稱負責。類似事件并非首次發生，中巴經濟走廊沿線的工程人員和項目此前也多次面臨安全威脅。常規的安保措施能否應對當前的安全形勢？

單純增加現場安保力量、提高巡邏頻次，這些手段屬于被動防御。防御措施可以降低風險，但無法消除威脅源頭。俾路支省和開伯爾-普赫圖赫瓦省的分離主義武裝及極端組織，長期利用當地復雜的地形和社會矛盾開展活動。這些武裝力量不僅攻擊巴基斯坦軍警目標，也針對外國項目和人員發動襲擊。要改善安全態勢，需要從情報預警、快速反應、源頭治理等多個方向同時推進。

雙方安全合作的性質正在發生變化。過去談論中巴安全合作，重點在于巴方保護中方項目和人員安全。現在提出的合作更強調雙方共同行動。情報共享、聯合訓練、能力建設等方面形成更緊密的協作關系，意味著安全合作從單方責任轉向雙方協同。這一轉變反映出巴基斯坦國內的安全問題已經不只是巴基斯坦自己的事務，成為影響到跨國合作項目能否順利推進的關鍵因素。

穆尼爾此行的另一個背景，是巴基斯坦近期在地區安全事務中扮演了更積極的角色。巴基斯坦斡旋美伊之間的沖突，顯示出其在南亞和中東地緣安全格局中的特殊位置。一個具備地區安全協調能力的巴基斯坦，對于維護中巴經濟走廊沿線的穩定具有額外價值。安全合作與經濟合作之間是否存在相互支撐的關系？沒有穩定的安全環境，投資者信心會受到影響；沒有經濟合作帶來的就業與發展機會，部分地區的安全形勢也難以根本改善。兩個請求相互關聯，缺一不可。

夏巴茲在杭州B2B投資峰會上說出“把巴基斯坦打造成‘小中國’”這句話，講話對象是中國企業家群體，而非在正式外交場合對中方官員表態。向資本和市場傳遞信號與向政府傳遞信號，兩者的目的不同。夏巴茲選擇在投資者面前做出這一表述，用意是什么？

過去十余年，國際輿論場中頻繁出現尋找“下一個中國”的討論。印度和越南被多次提及，西方媒體和智庫描繪的“下一個中國”往往帶有替代和對抗的含義，即用一個新的制造中心來對沖中國在全球供應鏈中的地位。巴基斯坦提出的“小中國”，含義與前述討論存在本質區別。“小中國”不是要替代誰，也不是要對抗誰，而在于承認中國發展模式的可行性，并希望在本國復制這套經驗。

中國發展模式中哪些部分對巴基斯坦具有借鑒意義？基礎設施先行、產業跟進、貿易擴大的遞進式路線是明確經驗。中巴經濟走廊一期工程已建成大量公路、港口和電站，這些硬件條件為產業發展奠定了基礎。工業園區加特殊經濟區的空間布局是另一條可復制的經驗。通過設立經濟特區，集中解決土地、電力、用水、通關等生產節點問題，降低企業運營成本。這兩條經驗在理論上已被巴基斯坦認可，當前需要解決的是落地執行問題。

“小中國”這一表述從提出到實現，中間存在多道檢驗。巴基斯坦國內的營商環境、政策連續性、行政效率等方面與中國相比仍有差距。外資企業在巴基斯坦設廠，土地征用、環評審批、用工培訓、產品出口報關等環節都可能遇到障礙。夏巴茲政府是否有能力推動國內行政體系配合產業升級的需要？這個問題將決定“小中國”能否從口號轉化為現實。2026年正值中巴建交75周年，這一時間節點為雙方總結合作經驗、規劃下一階段方向提供了契機。

經濟合作與安全合作同步推進，中巴經濟走廊進入新階段，但在執行上存在哪些需要克服的困難？安全能力的提升需要雙方形成穩定的協作機制。巴基斯坦軍方的反恐行動已持續多年，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威脅沒有徹底消除。安全合作升級之后，需要解決的不只是某一個項目的防護問題，更包括沿線地區的整體安全態勢。情報預警能力、快速反應能力、邊境管控能力等方面，都需要建立常態化的工作機制。這涉及雙方在情報交換、聯合訓練、裝備技術等多個領域的配合深度。

政策執行的一致性需要以更穩定的制度形式加以保障。巴基斯坦政府更迭較為頻繁，不同政府對中巴經濟走廊項目的推進節奏和優先次序曾有不同安排。夏巴茲政府將走廊新階段作為重點推進，但大型產業合作項目從簽約到投產需要數年時間。下一屆政府能否延續同樣的政策方向？這直接關系到中外企業的投資決策。將合作安排以法律或長期協議的形式固定下來，減少因人事變動帶來的不確定性，是一個可行的方向。

產業配套能力的培育需要全面資源投入。引進生產線只是第一步，后續的設備維護、技術升級、質量管理、市場開拓都需要本地人才和產業服務體系支撐。巴基斯坦目前技術工人缺口較大，職業教育和技能培訓體系尚不完善。中巴雙方可以在職業教育、技術培訓、管理經驗交流等方面加大合作力度。巴基斯坦國內也需要在勞工素質提升、供應鏈本地化等方面做出持續努力。

夏巴茲在訪華期間同時提出經濟和安全兩個請求，并做出“小中國”的表態。這一系列動作反映了巴基斯坦當前的判斷：經濟轉型需要中國的產業合作，安全保障需要中國的協作支持，發展方向需要借鑒中國的經驗。三個需求相互關聯，任何一個方面的缺失都會影響其他方面的成效。中巴經濟走廊新階段能否順利落地，“小中國”的設想能否最終實現，取決于巴基斯坦國內能否形成穩定的政策環境、有效的安全能力和持續的改革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