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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14號,廈門刑場。
26歲的毛苒被帶走前,留給父母一句話:“如果沒有這件事,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上海世博會做翻譯。”
這句話后來被反復(fù)提起,因為它濃縮了這個案子最刺眼的反差。
一個15歲考上重點大學(xué)、手握英語專八證書、入選過世博外語人才庫的姑娘,因為一段跨國戀情,把自己弄成了走私3.3公斤海洛因的死囚。
而她拿命去護的那個男人,在她被捕后第一時間買了機票,頭也不回地飛離了中國。
1985年毛苒出生在河南周口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獨生女,父母把全部資源砸在她身上。
她也沒讓任何人失望,屬于那種從小不需要操心的小孩,自律、要強、對英語有近乎偏執(zhí)的熱愛,圖書館和自習(xí)室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
畢業(yè)的時候手里攥著專八、商務(wù)英語高級、口譯資格證,口語流利到能和各國人士無縫對接,還自學(xué)了法律,準備考法碩,想當(dāng)涉外律師。
23歲之前她的人生是一條沒有任何岔路的直線,唯一的短板是沒談過戀愛。
她對愛情的想象全部來自書本和電影,覺得愛就應(yīng)該純粹、毫無保留、可以跨越一切界限。
這份天真,后來被人量著尺寸剪裁成了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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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她南下廣州,進了一家大型外貿(mào)公司做涉外業(yè)務(wù),不到一年就晉升,還兼職高端翻譯,入選了2010年上海世博會的人才儲備庫。
2008年夏天在一場商務(wù)活動上認識了尼日利亞籍男子OBI。
警方后來的調(diào)查顯示,OBI沒有正當(dāng)職業(yè),長期在廣州廈門沿海專門利用中國年輕女性走私毒品,同時交往多個女友,有多次跨境犯罪前科。
毛苒的所有特質(zhì)——高學(xué)歷、單純、重感情、毫無戀愛經(jīng)驗——精準地踩中了他的篩選標準。
OBI的套路不復(fù)雜,偽裝富商、甜言蜜語、畫跨國婚姻的大餅,抓住她感情空白內(nèi)心缺愛的缺口猛灌迷魂湯。
毛苒沒撐多久就淪陷了,把他當(dāng)成靈魂伴侶,迫不及待介紹給遠方的父母。
直到有一天她發(fā)現(xiàn)OBI的真實身份是毒品走私犯,那是她最后一次自救的機會,報警、分手、遠離,人生還能回到正軌。
她選了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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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I見秘密敗露,開始道德綁架,編悲慘身世,哭訴走投無路才販毒,承諾賺夠錢就金盆洗手帶她遠走高飛。
他反復(fù)灌輸?shù)哪翘自捫g(shù)精準地戳中了毛苒的軟肋:愛情就是無條件犧牲,只有你能救我。
毛苒聽進去了。
一個懂法知法、明知走私50克海洛因就能判死刑的人,把協(xié)助販毒當(dāng)成了守護愛情的方式。
在OBI的遠程操控下,毛苒成了這個跨境走私鏈條的實際組織者。
她拉攏熟人黃思恩,以單次1500美元的報酬讓她當(dāng)運毒工具,黃思恩又拉來了吳小萍。
毛苒負責(zé)制定路線、對接境外毒販、安排行程、結(jié)算報酬,把海洛因藏在書籍封皮、鞋底、巧克力盒里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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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I全程躲在幕后從不露面,所有風(fēng)險都壓在了毛苒身上。
2009年7月26號,吳小萍從越南飛抵廈門高崎機場,海關(guān)在她攜帶的書籍中查獲2358.3克海洛因,人當(dāng)場崩潰,供出了毛苒。
第二天黃思恩從馬來西亞入境被布控抓獲,又查獲993.6克,總計3351.9克。
這個數(shù)字是死刑起刑標準的67倍。
警方很快鎖定了毛苒和OBI。
毛苒發(fā)覺下線失聯(lián)后倉皇銷毀證據(jù),帶著OBI從廈門逃到廣州。
2009年8月2號,警方在廣州一家賓館把兩人同時抓獲。
審訊室里發(fā)生的事,是這個案子最讓人窒息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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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民警反復(fù)跟毛苒說,OBI是幕后主使,只要她如實供述指證對方,就能構(gòu)成立功獲得寬大處理,保住命。
毛苒的回答是:“這事兒全怪我,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
后來面對記者她補了一句:“因為他是我的男朋友,就這么簡單。”
記者問她知不知道后果,她平靜地說百分之九十五知道,從進來那天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她的父母從河南趕到看守所,跪在她面前求她說出真相。
辯護律師多次溝通,明確告訴她這是唯一的生機。
她不松口。
因為她的刻意包庇和拒不交代,警方無法獲取指控OBI的關(guān)鍵證據(jù),法定羈押期限屆滿后只能依法將他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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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I走出看守所的當(dāng)天下午就買了最早一班飛往尼日利亞拉各斯的機票,刪掉了所有和毛苒相關(guān)的聯(lián)系方式,像甩掉一件垃圾一樣徹底消失。
后來有境外情報顯示,他在西非繼續(xù)從事跨境毒品走私,用同樣的套路欺騙新的中國女孩,至今未被抓獲。
知道OBI連夜逃離的消息后,毛苒在看守所里徹底崩潰大哭,終于承認自己用命守護的愛情從頭到尾是一場騙局。
但這份醒悟在死刑判決面前沒有任何分量。
2010年4月廈門中院一審以走私毒品罪判處毛苒死刑,黃思恩死緩,吳小萍無期。
毛苒上訴,福建高院二審駁回,最高法核準。
2011年4月14號執(zhí)行。
跪在父母面前告別的時候,她一遍遍哭喊爸爸媽媽我錯了。
她說如果沒有這件事,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世博會上做翻譯。
她說她對不起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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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走私的3.3公斤海洛因,會毀掉多少個家庭,會讓多少個緝毒警察付出生命的代價,這筆賬不會因為她最后那聲哭喊就一筆勾銷。
這案子過去十幾年了,OBI還逍遙法外,那批海洛因流向了哪里早就無從追溯,毛苒的父母在河南老家守著女兒的照片過剩下的日子。
很多人替毛苒可惜,覺得她被騙了,罪不至死。
可法律不會因為你是學(xué)霸、是初戀、是被花言巧語沖昏了頭腦就給毒品走私犯開綠燈。
她明知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后果是什么,只是賭自己能瞞過去、賭那個男人會救她,結(jié)果賭輸了。
賭輸?shù)拇鷥r,是命。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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