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每日幸運簽#
5月28日,俄羅斯宇航員安德烈·鮑里先科在俄羅斯駐土耳其大使館參加了一場活動,慶祝紀念首次載人太空飛行65周年。現場來了不少人,大家等著聽一個上過太空的真人說說宇宙到底是什么樣子。鮑里先科也確實說了,但讓很多人沒想到的是,他把話題轉向了一件跟火箭發動機、國際空間站無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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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地外文明,我相信他們存在,我們遲早會相遇,”鮑里先科當著眾人說,“他們或者很遙遠,或者在隱藏。”
說完這句話后,這位宇航員沒有繼續展開長篇大論,而是把話題轉回了他認為最重要的事情上:地球本身。他說,在自己首次太空飛行期間,感受過一種“無與倫比”的精神愉悅,那種從軌道上俯瞰地球的經歷讓他強烈意識到,“我們的地球非常小,非常脆弱,需要珍惜,人類就在我們手中。”
鮑里先科這幾句看上去像閑聊一樣的判斷,其實濃縮了人類對外星文明追問中兩個最基本、也最沒答案的問題。第一個是:他們在哪?第二個是:他們為什么還沒來?從科學家嘴里說出來,這個問題有一個人人熟知的叫法——“費米悖論”。但從鮑里先科這樣一個宇航員嘴里說出來,這件事就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這個叫安德烈·鮑里先科的人,今年剛滿62歲。他不是隨口猜謎的路人。1987年從列寧格勒的軍事機械學院畢業,學的是飛行動力學與控制。之后在蘇聯海軍系統里工作過很長時間,再到地面的飛行控制中心值班,看守過“和平號”空間站,也看著國際空間站一天天長大。
直到2011年4月,他坐“聯盟TMA-21”飛船第一次上天,那趟飛行在國際空間站待了差不多五個月。到了2016年10月,他再次起飛,執行“聯盟MS-02”任務,兩次加起來在太空里總共待了337天——將近整整一年。
俄羅斯聯邦英雄的稱號和最高榮譽“金星”獎章,他也拿過。這個人是一個在太空里生活過近一年、親眼見過地球全貌的人。他對宇宙的理解,跟在地面上拿著望遠鏡看星星的人,不是一回事。
所以他很直接地給出了兩個可能性。
一個是“他們很遙遠”。這個說法聽起來簡單,但它背后站著一個巨大到離譜的事實——宇宙太大了。光一秒鐘能走三十萬公里,繞地球七圈半。但即便是光,想從銀河系這頭走到那頭,也需要整整十萬年。
而銀河系在可觀測宇宙里,只是兩千億個星系中的一粒沙子。哪怕外星文明的數量再多,一旦把它們放進這樣無邊無際的空間里,它們的信號、飛船甚至存在本身,都只可能淹沒在這片無限的沉默中。從這個角度看,“很遙遠”三個字,已經是一種足夠充分的解釋。
另一個可能性就有趣多了——“他們在隱藏”。鮑里先科在這里說的“隱藏”,不是科幻電影里躲在某個山洞里那種藏法。他說的更像是一種主動的選擇:如果你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當你在宇宙里發現其他文明時,你未必會選擇暴露自己的存在。你能探測到這顆藍色星球上有文明痕跡,能看到人類發出去的無線電波正在向太空泄漏,還能判斷出這個物種目前正處在技術爆炸、同時內部分裂嚴重的階段。在這種情況下,暴露自己并非一個好選擇。你對一個還在打仗、還在破壞自身生存環境的物種,有什么話好說呢?
這個觀點在外星文明研究里有一個很形象的叫法——“動物園假說”。意思是,高等文明可能把人類當作被觀察的對象,就像我們在自然保護區里觀察動物一樣,不干預、不接觸,只看。對人類來說,你看到的是一片寂靜;對那個“觀察者”來說,這是一種經過計算的選擇。宇宙不是沒人說話,是人家不想跟你說話。
鮑里先科不是第一個拋出這個判斷的宇航員。在太空行走這個極其小眾的圈子里,相信外星生命存在的,遠不止他一個人。
早在2019年4月,被稱為俄羅斯英雄的資深宇航員根納季·帕達爾卡,就在巴黎的一場演講里說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帕達爾卡在太空里待過的總時長創下過世界紀錄,他當時很認真地對臺下的人表示,“在某個地方毫無疑問地存在生命,我相信我們在這個宇宙中並不是唯一的。”
其他國家的宇航員也發出過更個人化的聲音。2025年2月,在國際空間站執行任務的俄羅斯宇航員奧夫奇寧,被問到如果遇見外星人怎么辦時,他認真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回答:“遇到外星人,自己會先請他喝茶、吃點東西,然后,一定會與他找到共同語言。”
更早之前,登月的美國宇航員也說過許多次類似的話。阿波羅15號指令艙飛行員阿爾·沃登在82歲時很直白地說,“我們在宇宙中并不孤獨。”;阿波羅14號宇航員埃德加·米切爾在晚年多次表示,外星生命不僅存在,而且已經多次與人類有過接觸,只是被政府隱瞞了。
中國方面,曾有媒體報道稱航天員劉旺在一次會議中分享自己的看法,他相信有外星人存在,同時他說自己不知道那么確切的理由。
這么多在不同軌道上、不同國籍的人,在同一個問題上看法出奇一致。他們沒有開過會,沒做過討論,沒有統一過口徑。但他們都告訴你同一件事:宇宙很大,不可能只有我們。
科學界的看法跟宇航員們不太一樣。科學家不能靠直覺做判斷,他們要的是證據。而迄今為止的證據并不樂觀。
牛津大學人類未來研究所的研究團隊用貝葉斯概率做過一次推算,得出了一個讓很多人覺得掃興的結論:外星智慧文明有53%到99.6%的概率不存在于銀河系中。也就是說,人類很可能就是我們所在的這片星域里唯一的文明。
這個結論的殘忍之處在于——并不是因為宇宙太小,而是因為文明出現的條件太苛刻。宜居帶、恒星穩定性、板塊運動、大氧化事件、生命的起源、智慧的出現、技術的發展……這些環節只要有一個斷裂,一顆行星就永遠只是一顆有微生物的石頭。如果把整個宇宙當成一次規模巨大的實驗,地球上出現人類,很可能只是一次極其偶然的幸運。
在科學家的推演里,銀河系這片汪洋,可能大部分時間里都是無聲的。信號沒有被收到,不是因為被故意屏蔽了,也不是因為距離太遠,而是因為根本就沒有信號被發出過。
鮑里先科的判斷建立在一種科學框架之外的直覺上——這是一種從軌道上看過無數次地球升起和落日之后沉淀下來的直覺。這種直覺未必比貝葉斯公式更準確,但它來自另一種經驗:一個人真的去過了那個地方,親眼看到了。
地球上每天有幾萬架航班起降、數百萬人跨城通勤、衛星在空中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但所有這些喧囂放到宇宙尺度上看,不過是藍色小點上極其輕微的一層薄霧。如果你在那層薄霧外面待過接近一年的時間,回到地面上思考“他們存不存在”這個問題時,就不會像坐在教室里解方程那樣。你會用另一種方式回答它:宇宙這么大,說只有我們,才是一種更不可信的解釋。
鮑里先科在那天的活動上,還有意無意間說了另一句話。他描述自己首次太空飛行時感受到的那種精神愉悅,說“這無與倫比”。他還補了一句:“我們的地球非常小,非常脆弱,需要珍惜,人類就在我們手中。”
如果你站得足夠遠,能看到整顆地球在黑暗中懸浮,你會有一個很直觀的感受:這顆星球上所有的分裂、對立、爭論和戰爭,放在宇宙的尺度上根本微不足道。一個宇航員的判斷之所以能打動人,不是因為他的“證據”更充分,而是因為他面對這件事的角度很干凈:他不是在推算外星文明的概率,而是經歷過一次足以改變價值觀的旅途之后,回來告訴地上的人,宇宙從上面看真的很大,你們好好活著,別把自己弄沒了。
外星文明存在不存在,這件事的答案最終要由科學去證明。但鮑里先科提供了一個視角,比那些嚴謹的統計學概率更觸動人心,也更簡單:宇宙太大了,大到一切皆有可能。在這個無邊無際的沉默里,如果我們是唯一的,那是一種比“有外星人”更孤獨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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