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尾閭,濕地蒼茫。
2022年12月,20只朱鹮從陜西漢中洋縣啟程,跨越1300公里,落腳山東東營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以下簡稱“保護區”),開啟“東方寶石”在黃河口的“新生”之旅。
![]()
▲ 張樹巖(左一)王安東(中)于海玲(右一)在黃河濕地。
在這片濕地上,三位守護者化身大河之洲“牧鹮人”,以熱愛為羽、以堅守為翼,為朱鹮筑起一片棲息繁衍的生命港灣,一筆一畫,寫下了守護、重生與希望的動人故事。
王安東
![]()
zhu huan
“80后”理學博士的“愛鹮說”
“這枚蛋的環剝殼位置不對,正常應該在大的一端,它這個是在尖的一端,必須進行人工輔助。”報道組一行在位于保護區的黃河口朱鹮野化基地看到王安東時,他和搭檔正準備幫助一只破殼超40小時的朱鹮雛鳥破殼。
準備好醫用紗布、碘伏等用品后,王安東用鑷子沿著雛鳥啄破的縫隙,一點點、輕輕地剝離蛋殼。大概8分鐘之后,雛鳥順利破殼,一邊顫抖著想要抬起頭,一邊啾啾地鳴叫。
![]()
▲ 王安東在研究中心記錄實驗數據。
王安東,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科研中心高級工程師,一位扎根黃河三角洲一線,深耕生態保護科研工作的“80后”理學博士。2015年,東營市通過特殊人才政策引進了這位博士,自此他默默堅守了11個春秋,把最美好的年華,都奉獻給了這片灘涂葦蕩。
“2022年12月,我從漢中洋縣將朱鹮重新帶回了齊魯大地,這里也曾是它們的故鄉。”為了讓朱鹮扎根新家,飛向更廣闊的天地,王安東和團隊始終堅持科學喂養,加大野化訓練,開展朱鹮野化放歸種群創新性研究,帶領團隊潛心鉆研朱鹮對濱海濕地的覓食生存適配性,努力填補朱鹮野外種群在華北歷史分布區以及我國東部沿海地區的空白朱鹮在華北歷史分布區。
四年來,這個1.8米高的山東大漢把這些朱鹮視為掌上明珠,采訪中每當他如數家珍地講述起朱鹮的故事,眼里的光時而溫柔、時而熾熱。王安東利用業余時間創作的相聲《山東朱鹮、丹頂鶴說年》、制作的微短劇《朱鹮傳》,都成為當地網絡上的“小爆款”。
守護之路不止埋頭觀測研究,多年的堅守也結出累累碩果。目前,他已累計發表學術論文40余篇,編撰出版8部專業專著,斬獲7項發明專利、9項軟件著作權;個人也先后獲評山東省優秀科技工作者、齊魯最美自然守護者、東營市優秀青年科技人才、東營市改革創新先進個人等多項榮譽,專業實力備受認可。
于王安東而言,這些遠道而來的“東方寶石”,早已超越了科研監測的對象,更像是需要悉心呵護的家人。用他自己的話說,他是愛上“鹮鹮”了。
于海玲
![]()
zhu huan
朱鹮“育兒園”里的“保育媽媽”
清晨,黃河三角洲的濃霧還未散盡,于海玲已經走進了朱鹮育雛室。她輕輕俯身,在恒溫箱前停留片刻查看前一天剛出生的朱鹮寶寶的狀況。
“相比昨天,應該是要增加一點喂食量的,等下我先給小家伙稱重,之后再確定進食量。”于海玲一邊解釋,一邊麻利地凈手、消毒,戴好無菌手套。
![]()
▲ 于海玲正在為剛出生不久的小朱鹮喂食。
朱鹮雛鳥嬌嫩脆弱,照護工作容不得半點馬虎。在喂養雛鳥的過程中,于海玲嚴格遵循朱鹮育雛技術規范,根據雛鳥出生日齡,科學搭配泥鰍、熟蛋黃、奶粉、蘋果和水,為雛鳥精準配比“口糧”。
于海玲說,剛出生的雛鳥只能進食“米糊”狀的流食,需要將食材搗得細膩無渣,等雛鳥稍大些便逐漸調整餌料濃度和顆粒大小,循序漸進鍛煉其進食能力。
“剛出生的雛鳥胃容量很小,一次只能用滴管喂1克。”講起這些細節,她絲毫不覺得麻煩。
在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科研中心,記者了解到,于海玲是這里的正高級工程師,臨近退休卻依然堅守在科研一線。
她說,育雛室就是她的“育兒園”,實驗室就是她的“廚房”。“電子秤、研磨器、恒溫水箱這些就是我的‘廚具’,觀察日志里標記著朱鹮寶寶的進食習性,有時我也會為調皮不肯吃飯的寶寶定制專屬‘菜單’。”一說起“育兒經”,于海玲滿眼慈愛。
臨近退休,身邊的同事勸她多休息,她卻始終放不下這群朱鹮寶寶。從人工孵化的監護,到雛鳥破殼后的飼喂,再到度過育雛危險期,每一個環節都有她的身影。
夕陽西下,給廣袤的濕地披上金輝。于海玲完成最后一輪喂食,脫下手套,再次凝望那些毛茸茸的小生命。
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只有日復一日地堅守,她用專業與熱愛,當好朱鹮的“保育媽媽”,書寫著守護“東方寶石”的動人篇章。
張樹巖
![]()
zhu huan
濕地秘境里的“探寶人”
初夏雨后的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水草豐美,碧空如洗。茂密的蘆葦叢旁,掛著望遠鏡,扛著長焦鏡頭的張樹巖靜靜站立。
“噓!別驚了鳥兒!”見記者靠近,他小聲提醒。
向前望去,遠處是一片鳥兒的樂園:有的在天空飛翔,有的在水中覓食,還有的在追逐嬉戲……
![]()
▲ 張樹巖在黃河三角洲濕地觀測鳥類。
大約半小時后,他轉過身,興奮地指著相機屏幕對記者說:“你看,這是我剛拍的鳥兒,有丹頂鶴、東方白鸛,還有漂亮的國寶朱鹮!”
“最珍貴的發現,往往出現在最單調的堅持之后。”他這樣形容自己的工作:“沒有突如其來的驚喜,所有的‘第一次發現’和‘重大記錄’,都根植于日復一日的抵達、觀察與等待。”
對他而言,凌晨4點50分抵達觀測點,不是工作的開始,而是一種融入生命節奏的習慣;黃昏日落,鳥群歸巢,他在鏡頭中目送最后一道羽翼的影子融入暮色,才心滿意足地收拾裝備,帶著一身疲憊踏上歸途。
2022年4月,他在黃河三角洲濕地首次觀測到丹頂鶴繁殖巢穴,打破了人們對丹頂鶴繁殖最南界的固有認知,為其棲息地保護與種群研究提供了全新科研依據;2024年,他成功觀測到黑臉琵鷺繁殖巢穴,證明了其繁殖生境的拓展;同年朱鹮野化放飛后,凜冽寒冬里他頂風冒雪全程追隨朱鹮生活軌跡,細致記錄其覓食、棲息等細節,積累的大量可靠觀測數據,為朱鹮在當地安家繁衍提供了堅實科研支撐。
工作賦予他的,遠不只是發現與數據。當長久地凝視那些自由的生命,看它們在天空劃出弧線,在水面激起波紋,在灘涂留下足跡,一種深沉的連接便悄然建立。張樹巖說,黃河三角洲濕地就像是一座聚寶盆,等著他去探索和發現更多未知的“寶藏”。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