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印度，這片被多樣地貌祝福的土地，也擁有數量驚人的河流。但你可能不知道，正是在這樣一個水系交織的國度，極度缺水的感覺，卻像某種慢慢蔓延的疲憊，真實地滲進日常生活。
并不是只有增長的人口在擠壓賴以生存的水源。從總量看，印度擁有全球地表面積的2.45%，蓄著世界4%的水資源，卻要承載約17%的世界人口。每年來自降水的總量是4000立方千米，地表水和可補給地下水加起來約1869立方千米，其中大約60%能被有效利用。境內長度超過1.6公里的河流和支流，多達10360條。這些數字堆疊起來，起初會讓你以為，水，似乎并不缺。
但報告顯示，真實的體感不是這樣。根據印度國家轉型委員會2021年7月的水資源報告，按照法爾肯馬克水壓力指標，人均可用水量低于1700立方米時便意味著水資源緊張，低于1000立方米則進入水資源短缺狀態。而印度，正被劃入“水資源緊張”的那一欄。
用水結構里，農業始終占著極高的比重，從2010年到預測的2050年，大量水資源都在澆灌水稻、甘蔗、棉花這類高耗水作物。一種沉默的消耗，像在感情里反復退讓，你覺得還有余地，可預警線已經被悄悄越過了。
讓短缺加劇的，還有一些繞不開的因素：每隔四五年出現的厄爾尼諾現象讓南亞和東南亞地區的降雨異常減少；喜馬拉雅山脈的河流常年有水，而半島河流只在西南季風期間水位波動劇烈，于是人們提出了河流互聯的設想，希望把常年河流的多余水量調往非常年河流。與此同時，你廚房里那臺傳統反滲透凈水器也在悄悄放走大量水——每產出1升純水，通常要排掉3到4升灰水，相當于75%的來水直接流失，即便新一代“零浪費”系統能改善到1:1或1:2的比例。再加上無序洗車、濫用和氣候變化，水就這樣從一個抽象的數據，變成一種不斷下降的真實水位。
當那么多河流仍在版圖上流淌，水資源短缺卻已經變成一個不能再被淹沒在報告里的環境壓迫。它安靜，但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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