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30日,紐約第五大道。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發布了一則簡短聲明:美籍華裔金融家唐騮千與其妻子徐心眉,向該館捐贈1.25億美元。
要知道,1.25億美元,約合8億人民幣,這樣的數額是博物館成立151年來收到過的最大一筆捐款。
消息傳回國內,評論區吵翻了天。
有人在算這筆錢能在國內建多少座希望小學,有人翻出唐氏家族富過二十一代的歷史,質問他們可曾用同等規格回饋故土。
面對國人的指責,唐騮千沒有沉默,在接受華人媒體采訪時,他只說了一句:我的錢不認國界,只認文明歸屬。
而就在他們捐款1.25億美元的同年,唐騮千和徐心眉還悄悄做了另一件事。
他們發起了一項叫做“黃哨運動”活動,印制了50萬個黃色哨子,免費發放給在美亞裔,哨子上刻著一行字:“我們屬于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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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過21代的江南望族
要理解唐騮千的選擇,我們首先需要了解下他背后那個綿延了五個世紀的家族傳奇。
毗陵唐氏,在近五百年的歷史上,是江南的一個世家大族。
嘉靖年間,那個家族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抗倭名將“唐荊川”。
唐荊川,既是“明代六大家”之一、又曾親率水師抗擊倭寇,是一位文武雙全的大人物,正是他的出現,奠定了唐氏家族“以文守業、以武衛家”的家風。
此后數百年,唐氏家族從常州分支遷居無錫,到第17代唐懋勛時,已置辦田產6000余畝,成為無錫東鄉首富。
在無錫當地人眼中,唐氏家族的實力比后來顯赫的榮氏家族還要厲害,其全靠努力打拼下的家產更值得人們尊重。
唐懋勛是唐騮千的太曾祖父,到了第18代曾祖父唐保謙時,家族創辦了九豐面粉廠、慶豐紗廠,從商業資本轉向工業資本。
第19代祖父唐星海更是引入自動化設備,建立了現代企業制度,抗戰時期將20噸黃金藏于紡織機底座,保全了家族命脈。
第20代唐炳源,是唐騮千的父親,在家族轉型史上也是一位重要人物。
他早年就讀于圣約翰大學和清華學堂,后赴麻省理工學院深造,回國后執掌家族紡織產業,將慶豐紡織廠打造為無錫七大紡織廠之一,被譽為“毛紡織工業大王”。
母親溫金美出身外交世家,其父溫秉忠是清朝第二批留美幼童,后來擔任廣東大元帥府外交部次長。
有著如此深厚的家族背景和家世,注定了唐騮千一出生就不平凡。
1949年,11歲的唐騮千獨自赴美留學。當時他是菲利普斯學院唯一的華人學生,臨走前,父親只給他留下一句話:
“不管走多遠,祖宗的文化不能丟。”
那句話,他記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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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金融家的“歸零”
唐騮千的前半生,是典型的美國夢敘事。
他先后畢業于耶魯本科、哈佛MBA,然后在華爾街殺伐決斷。
他與合伙人Joseph Reich創立的投資管理公司,在1987年成為全美首家上市的私募基金公司,管理資產一度躋身行業前30。
他精通數字、杠桿與風險對沖,是金融戰場上從無敗績的贏家。
但1992年,命運給了他一記重拳。
與他相濡以沫三十余載的妻子楊葸恩因腸癌去世,年僅53歲。
楊葸恩是民國名媛嚴幼韻的小女兒,而嚴幼韻的繼父正是“民國第一外交家”顧維鈞。
唐騮千與楊葸恩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深。妻子離世后,對一生幾乎從無敗績的唐騮千打擊很大。
財富、聲名、地位,在亡妻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1993年,他做了一個讓整個華爾街震動的決定。
他賣掉了一手創辦的、如日中天的公司,套現3.5億美元,宣布隱退。
面對外界的疑惑,他只對朋友低聲說了一句:“一切歸零。”
對他來說,那不是放棄,而是重新尋找人生的坐標。
歸零之后,唐騮千沒有去環游世界,也沒躲進豪宅。他的人生下半場,從賺錢轉向了花錢。
而怎么花錢,比怎么賺錢更能看出一個人的格局。
他先是以亡妻之名,向她的母校斯基德莫爾學院捐贈1020萬美元,創建了唐氏教學博物館與畫廊。
2008年,他向自己的高中母校菲利普斯學院捐贈2500萬美元,創下該校230年校史上最大單筆捐贈紀錄。
然后,他一頭扎進了博物館與畫廊,跟顏料、絹帛、宣紙和千年古畫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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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億捐款背后的真相
正是對國學文化的深厚了解,和對博物館里文物的深深敬意,2021年唐騮千特意以夫妻之名,捐贈了1.25億美元。
雖然當時國內罵聲不斷,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很多人以為他的捐贈是白給了,其實不然,它是有附加條件的。
他的捐款主要用于大都會博物館現當代藝術區的重建,其中明確要求“增設中國當代藝術展廳,且以“唐騮千-徐心眉”命名至少50年。
更關鍵的是,展廳內的標識必須是中英雙語,且漢字大于英文。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唐騮千用8億人民幣,在西方藝術殿堂的心臟地帶,強行買下了一個屬于中國文明的位置。
其實,早在此前他還曾捐贈過這樣的活動。
1997年,他重金購入五代南唐畫家董源的傳世名跡《溪岸圖》,最后捐贈給大都會博物館供全球學者研究。
1998年至2018年,他先后捐贈了20幅從11世紀到18世紀的重要中國畫。
另外,他還在哥倫比亞大學捐資設立了“唐氏早期中國研究中心”,重點支持古文字、考古遺址與出土文獻研究。
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設立了“唐氏絲綢之路研究中心”。
在普林斯頓大學創建了“唐氏中華人文研究中心”。
在牛津大學出版社資助了“徐-唐圖書館”,專門收藏中國古籍孤本。
可以說,一直以來,唐騮千都與徐心眉致力于我國流失文物的保護和中國文化的傳播,是他們把“文化回流”做成了系統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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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唐騮千和徐心眉搞的那個“黃哨行動”又是怎么回事?
原來,2021年美國反亞裔暴力急劇升級。
唐騮千和徐心眉商議后,決定發起一項“黃哨運動”,自費印制50萬個黃色哨子,免費發放給全美亞裔。
當時哨子上刻著“We Belong”(我們屬于這里),另一側刻著《溪岸圖》的水波紋。
那不是作秀。
50萬個哨子,意味著50萬次對種族歧視的公開抵抗。
唐騮千是要借助哨子告訴世界:華人不是過客,不是“模范少數族裔”的沉默背景板,而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之一。
從“黃哨”到8億捐贈,邏輯是一致的:唐騮千在用他的財富,為華人群體購買話語權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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