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桐散文研究系列之三十二】
“塘上”是個不大不小的隱喻
——譚延桐散文《塘上的事兒》賞析
史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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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延桐在野外寫生的間隙
【譚延桐簡歷】
譚延桐,哲學家,書畫家,音樂家,教育家,編輯家,畢業于山東大學文學院,先后做過《山東文學》《作家報》《當代小說》《出版廣角》《紅豆》等報刊社的文學編輯,現為香港文藝雜志社總編輯、香港書畫院院長、《人文科學》編委會主任、《中國詩人·國際版》總監、山東大學詩學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中國散文詩創作研究中心顧問、中國現代詩高峰創作筆會名譽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中學時代開始發表詩歌、散文、小說、評論、劇本、報告文學、歌曲、書畫等,著有詩集、散文集、詩論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圖》《民國大藝術》《一城浪漫》《筆尖上的河》《時間的味道》《遍開塔樹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選《中國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獲獎散文》(人民日報出版社)、《21世紀中國經典散文》(內蒙古文化出版社)、《當代散文隨筆名家名篇》(青島出版社)、《當代散文精萃》(中國文聯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延邊大學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學出版社)、《中國當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廣州出版社)、《新世紀優秀散文選》(花城出版社)、 《1999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4中國散文年選》(花城出版社)、《2004中國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國隨筆精選》(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中國年度雜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散文百家精華》(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國散文家大辭典》(作家出版社)、《大學語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種選本,部分作品被譯為英、法、德、意、俄、荷、韓、波蘭、亞美尼亞等多種文字。曾獲“第二十一屆百花文學獎”、“第五屆金青藤國際詩歌獎”、“廣西政府第五屆銅鼓獎”,以及《人民文學》《散文選刊》《散文海外版》《詩選刊》《星星詩刊》《詩潮》《時代文學》《廣西文學》《西湖》等頒發的文學獎或編輯獎,并榮獲“山東省十佳青年詩人”、“新時代中國詩壇十杰”、“十佳華語詩人”、“超吟游詩人”、“全國十大為學精神人物”等稱號。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決斗》《不畫別人的風景》《對面的蔦蘿》《櫻桃樹下》《石頭里藏著雕塑》等,被用作全國各地中高考語文試題,引起廣泛影響。詩歌《那束光是斜著劈過來的》,入選“首屆中國好詩榜”。三十年前,中央電視臺著名節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訪過。
多次參展,并舉辦個人書畫展。三百余幅書畫作品,見諸報刊。一千余幅書畫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塘上的事兒
譚延桐
塘,很大。啰嗦一點,說是很大很大,也行,都是符合實際的。反正,我是沒法兒具體地來形容那個塘究竟有多大的,只能籠統地來說。只因,它不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塘,而是……腳步帶動著我,慢慢地就走近了它;思緒托舉著我,馬上就想起了南朝詩人謝靈運的那句“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
塘,很大,該看見的我卻依然能看見。因此,我一眼便看見了塘邊的那尊醒目的雕塑。近得不能再近了,我才信心百倍地確認,其實,那并不是一尊冷冰冰的雕塑,而是一位活生生的老人。可是,乍一看去,他也的確太像一尊雕塑了。我之所以認定他不是雕塑,完全是因為,他的頭發,他的衣角,一飄一飄的,一鼓一鼓的,一不小心就向我泄露了這個秘密。
盡管他明顯地忽視了我的存在——看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去忽視他的存在。因此,我的嘴巴就情不自禁地動了起來,甚至還有點兒踴躍:“老人家,您在這兒,一動不動的,干什么呢?”他一激靈,可能是沒有想到他的身邊突然就多了一個活物吧。然后,他就緩緩地抬起頭來——一點兒好奇心和積極性也沒有——表情不怎么豐富地對我說:“哦,我在垂釣,不見我在垂釣么。”我納悶兒了,禁不住又問:“真新鮮,沒魚竿,沒釣餌,沒魚塘,啥也沒有哇。”仿佛,他有些不高興了,但沒有表現出來,絲毫也沒有表現出來。但從他沉默著遲遲就是不回答我這一件事兒上,我已經猜出了,或者說是我已經感覺出了,他大概是以為我是個白癡,什么都不懂的白癡。好在,大概是出于禮貌吧,他終于還是開口說話了,語氣依然平緩,就像舞曲中的慢四:“我的身就是魚竿,我的心就是釣餌,時間就是個大魚塘。”聽到這兒,有點兒不識好歹的我趁熱打鐵,繼續問,大有打破沙鍋問到底之勢:“那您,釣著了嗎?”他并沒有馬上就回答我,只是換了一個姿勢,并且馬上就固定了那個姿勢,仿佛是在用那個固定的姿勢向我表明什么似的。也可能是,怕我仍然懵懂,或者說是在困惑里越陷越深吧,他埋著頭,話語卻突然揚了起來,就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我的心:“這不是,正在釣么。有信心,有耐心,不灰心,不死心,總有一天,我會釣著的。”他一連串說了這么多,連珠炮似的,一點兒也不嫌麻煩,把我一下子就給鎮住了。我不敢再問了,因為我明顯感覺他有點古怪,也免得有點古怪的他認為我很不識趣,并且狠狠地把我打入冷宮。可是,謝天謝地,老人的那番話,卻令我咀嚼了再咀嚼,就像嘴里突然就多了一粒鈣片似的。
沒經他的批準,我便開始默默地陪伴著他,一分鐘,又一分鐘……突然想到,既然他一個人來到了這里,肯定是有他的鮮為人知的想法的,肯定是不喜歡被人打攪的,也就是說我的“陪伴”肯定是多余的。想到了這兒,我的臉馬上便紅了,就像紅燈籠。便馬上后退了幾步,退到我的內心里來了。
在我的內心,我開始悄無聲息地學著老人的樣子,換了一個姿勢,并且甩出了我的長長的釣線……
池塘不僅生春草,還生故事,我突然就頓悟了。塘上的故事,和春草一樣,都是綠油油的,葳蕤的,我突然就明白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的我,釣著,釣著,心情突然便綠了,綠得奇異,綠得有點兒很不像話。
【賞析】
“塘上”是個不大不小的隱喻
——譚延桐散文《塘上的事兒》賞析
既然“塘上”是個不大不小的隱喻,那么塘上的事兒也便不僅僅是塘上的事兒了。
是天下事?且聽我說——
《塘上的事兒》寫的是一件極小的事兒,在塘邊遇到一個老人,聊了幾句天。但正是這件極小的事兒,被譚延桐寫出了極大的境界。他用口語化的語言,寫出了詩意;用幽默的比喻,寫出了哲理;用一個"釣"字,寫出了整個人生。老人的"釣",是道家的"無為",是佛家的"當下",是禪宗的"頓悟"。而"我"的"釣",是從旁觀到參與、從追問到沉默、從紅色到綠色的精神蛻變。最終,"我"明白了:池塘不僅生春草,還生故事。而那些故事,和春草一樣,都是綠油油的,葳蕤的。它們不需要被"釣著",它們只需要被"活著"。人生不必急于求成,只需像那位老人一樣,以身為竿,以心為餌,以時間為塘,有信心,有耐心,不灰心,不死心。總有一天,你會釣著的。
釣是一種情況因此便涉及到了"釣"的情況哲學
《塘上的事兒》的主題,表面上看,是寫"我"在塘邊偶遇一位老人垂釣的故事。然而,這位老人"沒魚竿,沒釣餌,沒魚塘,啥也沒有"。他的垂釣,從物理層面看,幾乎是一個悖論。但正是這個悖論,構成了全文的核心主題,真正的垂釣,不在水中,而在心中;不在結果,而在過程;不在占有,而在等待。老人說:"我的身就是魚竿,我的心就是釣餌,時間就是個大魚塘。"這句話是整篇散文的精神支柱。將"垂釣"這一日常行為,徹底從物質層面提升到了精神層面。魚竿不再是竹竿,而是肉身;釣餌不再是蚯蚓,而是心性;魚塘不再是水域,而是時間。三個意象的置換,完成了一次從"物"到"心"的躍遷。
當"我"追問"那您,釣著了嗎"時,老人的回答更是將主題推向了深處:"這不是,正在釣么。有信心,有耐心,不灰心,不死心,總有一天,我會釣著的。""正在釣么"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重若千鈞。表明老人的垂釣不以"釣著"為目的,而以"正在釣"為狀態。目的可以是永恒的懸置,但狀態必須是持續的在場。這是一種對"過程即意義"的堅定信念。"有信心,有耐心,不灰心,不死心"這四個短語,構成了一組工整的對仗,既是老人的自我陳述,也是他對生命態度的宣言。信心與耐心是"進取"的一面,不灰心與不死心是"堅守"的一面。進取而不焦躁,堅守而不絕望,這恰恰是一種極為難得的生命狀態。人生如釣,以身為竿,以心為餌,以時間為塘,不求必得,但求不止。真正的收獲,不在水中,而在垂釣本身。
道家"無為"與佛家"不住"的內在回響
《塘上的事兒》之所以耐讀,不僅因為它寫了一個好故事,更因為它在這個故事里,蘊含了深層的哲學意涵。這種意涵,主要體現在道家與佛家的精神底色之中。
老人的垂釣方式,恰恰暗合了道家"無為"的精神。他"沒魚竿,沒釣餌,沒魚塘,啥也沒有",從表面看,這是一種"無"。但正是這種"無",恰恰是道家所推崇的最高境界:無為而無不為。老子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老人的垂釣,就是一種"損之又損"之后的狀態。他去掉了所有外在的工具,只剩下最本真的存在:身體、心靈、時間。這種"無",不是空無,而是萬物歸于本真之后的充盈。老人的狀態是"一動不動"的。他"緩緩地抬起頭來","表情不怎么豐富","語氣依然平緩,就像舞曲中的慢四"。這種靜止,不是僵死,而是道家所說的"守靜"。老子曰:"致虛極,守靜篤。"老人的一動不動,正是"守靜篤"的具象化。他不是在等待什么,他就是在"守",守著那個姿勢,守著那片塘,守著那段時間。當"我"陪伴他時,"我"也"學著老人的樣子,換了一個姿勢,并且甩出了我的長長的釣線"。這一刻,"我"從旁觀者變成了體驗者,從"看老人釣"變成了"自己釣"。這種轉變,正是道家所說的"體悟"。不是通過言語理解,而是通過身體實踐來領悟。
老人說"時間就是個大魚塘",這句話里藏著佛家"當下"的智慧。佛家講"活在當下",不執著于過去,不憂慮于未來,只安住于此刻。老人的垂釣,正是"安住當下"的最好注腳。他不追問"什么時候能釣著",不焦慮"到底能不能釣著",他只是"正在釣"。"正在釣"這三個字,與佛家所說的"不住"精神高度契合。《金剛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老人的心,不住于結果,不住于得失,不住于有無,而是安住于"釣"這個動作本身。這就是"無所住而生其心"。同時,老人的"有信心,有耐心,不灰心,不死心",暗合了佛家"精進"的精神。精進不是急躁的奔跑,而是持續的、不間斷的努力。信心是精進的起點,耐心是精進的過程,不灰心是精進的底線,不死心是精進的終極保障。四者合一,構成了一種極為完整的修行態度。
"池塘不僅生春草,還生故事,我突然就頓悟了。塘上的故事,和春草一樣,都是綠油油的,葳蕤的,我突然就明白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的我,釣著,釣著,心情突然便綠了,綠得奇異,綠得有點兒很不像話。""頓悟"二字直接點明了這是一次禪宗式的覺悟。而這種頓悟,不是通過邏輯推理獲得的,而是通過"陪伴"和"體驗"自然發生的。這恰恰符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精神。真正的悟,不在言語中,而在沉默里;不在思考中,而在行動中。
"綠了"這個詞的使用是神來之筆。綠色,在中國文化中,既是生命的顏色,也是禪的顏色。"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老人和"我"在塘邊的這場"垂釣",不就是一場綠色的般若嗎?"綠得奇異,綠得有點兒很不像話",這種"不像話"的綠,恰恰是超越了常規語言所能描述的境界。正如禪宗所說的"不可說",當體驗超越了語言的邊界,就只能用"不像話"來表達了。
以輕馭重的敘事智慧
全文采用第一人稱敘事,但這個"我"是一個極有特色的敘述者。他"情不自禁地動了起來,甚至還有點兒踴躍",他"有點兒不識好歹",他"趁熱打鐵",他"大有打破沙鍋問到底之勢"。這個"我",不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而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闖入者。然而,正是這種"不可靠"的敘述者,賦予了全文一種獨特的真實感。因為真實的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在遇到不理解的事情時,總想問個明白;在遇到觸動心靈的事物時,總會"臉馬上便紅了,就像紅燈籠"。這種敘述視角為全文制造了一種巧妙的張力。表面看,"我"在問老人,實際上,老人在"釣""我"。"我"以為自己在觀察老人,其實老人早已用他的沉默、他的話語、他的姿勢,把"我"釣進了他的精神世界。
全文的結構,看似線性,實則有一個精妙的回轉。前半部分,"我"在塘外,看老人,問老人,被老人"鎮住"。這是"外在"的層面,身體在塘邊,目光在老人身上。中間,"我"意識到自己的"陪伴"是多余的,"便馬上后退了幾步,退到我的內心里來了"。這一句,是全文的結構轉折點。"退到我的內心里來了"從外在的空間,退到了內在的心靈。后半部分,"我"在內心"學著老人的樣子,換了一個姿勢,并且甩出了我的長長的釣線"。這是"內在"的層面,身體雖然退后了,但心靈已經上前了。這種從外到內、從觀看到體驗的結構回轉,與散文的主題高度統一。真正的垂釣,不是在塘邊,而是在心里。
那些讓人反復咀嚼的細節
全文有兩個核心色彩意象:紅色和綠色。"我的臉馬上便紅了,就像紅燈籠。"這是"我"在意識到自己冒失之后的羞愧。紅色,在這里是人間煙火的顏色,是世俗情感的顏色。"心情突然便綠了,綠得奇異,綠得有點兒很不像話。"這是"我"在頓悟之后的超越。綠色,在這里是生命的顏色,是禪意的顏色,是春草的顏色。從"紅"到"綠",從羞愧到頓悟,從世俗到超越——這兩個色彩意象,構成了全文最隱蔽也最精彩的一條暗線。
老人平時的語氣是"平緩"的,"就像舞曲中的慢四"。但當他說出核心話語時,"話語卻突然揚了起來,就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我的心",而且"一連串說了這么多,連珠炮似的"。"慢四"與"連珠炮"這兩個節奏意象的對比,精準地刻畫了老人的精神狀態:平時是靜的、緩的、不動的;但一旦開口說出真話,就是快的、猛的、有力的。這種"靜中有動、緩中有急"的節奏變化,讓老人這個形象極具立體感。
"老人的那番話,卻令我咀嚼了再咀嚼,就像嘴里突然就多了一粒鈣片似的。"這個比喻,是全文最容易被忽略、卻最值得玩味的一個細節。鈣片是什么?是日常的、不起眼的、需要慢慢吸收的東西。它不是烈酒,不是興奮劑,不是讓你瞬間亢奮的東西。它是一種持續的、溫和的、深層的滋養。老人的話,對"我"的影響,正是如此。它不是那種讓人熱血沸騰的豪言壯語,而是一種需要"咀嚼了再咀嚼"才能慢慢吸收的人生智慧。這個比喻,精準地寫出了這篇散文的接受方式。這不是讓你一讀就懂的,是讓你讀完之后在心里慢慢"咀嚼"的。
"腳步帶動著我,慢慢地就走近了它;思緒托舉著我,馬上就想起了南朝詩人謝靈運的那句'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謝靈運的這句詩,是中國詩歌史上最著名的寫景名句之一。它的妙處在于,不寫人的主觀感受,只寫自然的自發變化,春草自生,鳴禽自變,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譚延桐在這里引用這句詩是為了建立一種古今對話。謝靈運看到的是"池塘生春草",而譚延桐看到的是"池塘生故事"。從"春草"到"故事",從自然之生到人事之生,這是一種遞進,也是一種升華。春草是自然的產物,故事是人心的產物。但在譚延桐筆下,二者是等價的:"塘上的故事,和春草一樣,都是綠油油的,葳蕤的"。這個等價是全文最深刻的洞見,人心的故事,與自然的春草,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都是生命在時間中自然生長的結果。
譚延桐的散文中,經常會出現老人,大概是因為老人是經驗和歷練的象征吧。老人,作為一個符號,承載的是一種滄桑。融入其中的意味,可謂深長。譚延桐的所有散文,都是意味深長的,其深長,綿延數千里。由此可證,譚延桐的散文,是有著非凡的承載的。其承載,既是哲學家的思想,也是美學家的思量,更是文學家的稱量……無論怎么說,作為散文大家的譚延桐,是有他自己的全面的藝術謀劃的。
【作者簡介】
史傳統,資深媒體人、知名評論家;《香港文藝》編委、簽約作家,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研究員,香港書畫院副院長、特聘藝術家。中國國際教育學院文學院客座教授;中國國際新聞雜志社評論專家委員會執行主席。著有學術專著《鶴的鳴叫:論周瑟瑟的詩歌》(春風文藝出版社)、《三十部文學名著賞析》(花山文藝出版社);譚延桐藝術研究三部曲:《譚延桐詩論》《譚延桐文論》《譚延桐畫論》;《再評唐詩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國皇帝》《紅樓夢100個熱點話題解讀》《成語新解與應用》等10幾部;散文集《心湖漣語》;詩集《九州風物吟》。詩歌《雨夜》《暮色》入選《生命的奇跡:2025年中國詩歌精選》。作品散見《芒種》《青年文學家》《香港文藝》《中文學刊》《河南文學》等。先后發表詩歌、散文、文藝評論3000多篇(首),累計1000多萬字。曾榮獲《青年文學家》“優秀作家”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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