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的人見過鬼？心理學家拆解見鬼的三個心理學開關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根據調查數據，大約每五個美國人里就有一個聲稱自己親眼見過鬼。這個比例高得有點反直覺。畢竟，公開說自己能看到幽靈的人并沒有那么多。那問題來了：為什么有的人能撞上超?，F象，有的人一輩子和靈異事件絕緣？

美國的韋克福雷斯特大學心理學副教授梅麗莎·馬費奧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很有意思。作為心理學者，她習慣反復琢磨人們到底是怎么解釋自己經歷的那些事情的。她有一個不太符合大眾期待的判斷：那些看起來離奇詭異的現象，可能背后藏著再普通不過的解釋。用她的話說，或許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因素湊到一起，騙過了你的大腦，制造出了一種被超自然力量觸碰的錯覺。

馬費奧據此整理出了三個關鍵因素。它們彼此獨立，又是互相疊加的——只要湊齊其中幾個，普通人突然撞鬼的概率就會大增。

第一個因素是環境刺激。你肯定在捉鬼節目里見過這個畫面：調查員拿著一個手持設備走進傳說鬧鬼的宅子，低頭一看讀數，立刻瞪大了眼睛——“這兒電磁場數值有點不對勁！”電森場本身確實是一種看不見的能量，由帶電粒子構成。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人類能像摸到一張桌子、聽到一段對話那樣，直接感知到電磁場的存在。

不過事情沒那么簡單。雖然人類可能沒有感知電磁場的直接器官，但不少研究卻指向了一個有趣的關聯：鬧鬼的地方，電磁場往往也確實在亂跳。英國愛丁堡的一項實驗就顯示，那些發生過所謂幽靈騷動的場所，電磁場波動幅度確實更大。倫敦西南部的漢普頓宮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報告過靈異事件的具體區域，電磁場的變動更明顯。換句話說，不是電磁場招來了鬼，而是人會不自覺地把環境刺激的異常，解讀成了“有東西在附近”。

2009年的一項研究把這個假說推進了一步。研究者設計了一個特殊的小房間，讓參與實驗的人待在里面，然后悄悄調整包括電磁場在內的各種環境因素。實驗結束后問他們的感受，有人報告頭暈，有人說感覺身體和意識脫離了，還有人明確提到了“某種存在感”。但真正有意思的轉折在這兒：這些奇怪感受的出現，跟研究者有沒有真的改動電磁場，并沒有什么直接關聯。倒是參與者里那些本來就比較相信超自然現象的人，更頻繁地感覺到了異常。

馬費奧自己對磁場假說的總結非常謹慎。她承認，一方面我們看到鬧鬼地點和電磁場變動之間確實有統計上的相關性，而且也有一些證據暗示人類可能感知得到磁場。但另一方面，到了實驗室里，人為操縱電磁場的結果又跟那些奇怪感覺對不上號。所以這是個懸案——可能有關，但未必是直接原因。

第二個因素指向的就不是外部環境了，而是你大腦內部的混亂。治療某些精神疾病時，醫生有時會直接給患者大腦施加電流。當電流恰好通過大腦里一個叫顳頂交界區的地方時，奇怪的事情就出現了。這個區域位于顳葉和頂葉的交接處，它被微弱電流刺激后，接受實驗的人會報告附近好像有人站著，或者感覺有誰在模仿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有人經歷了所謂的身體外體驗——意識好像飄出去了，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神經科學家目前的判斷是，顳頂交界區對于“我正待在自己身體里”這種感覺來說極其要緊。一旦這個腦區的工作被干擾，身體和自我意識之間的連接好像就松開了，你就會感覺意識突然不屬于這副身體了。馬費奧補充說，大腦具體是怎么拼出身體感覺的，科學界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但大概率是把平衡感、空間位置感跟自我意識、主動權感這些內部信號整合在了一起。這套整合一旦出問題，那些古怪的體驗就會冒出來。

神經系統混亂造成的最典型的體驗，你可能親自經歷過——當然不是見鬼，而是睡眠癱瘓，民間更喜歡叫“鬼壓床”。人進入快速眼動睡眠階段時做夢最生動，為了防止身體跟著夢里的動作真動起來，大腦會發信號抑制全身骨骼肌的運動。有些人偏偏在這個時段醒了過來，清醒地發現身體完全動不了，而夢境里的畫面還沒散場，結果就在現實中看到了鮮活的幻覺。這段動彈不得的時長通常只有很短一會兒，但骨骼肌被鎖住導致身體和大腦之間的反饋信號對不上，丟失的感覺信息會催生恐懼感。一些人就在這個當口感覺房間里有什么東西壓著，或者床邊站著影子。

第三個因素跟前兩個都不在一個層面，它更像是一個最終的過濾器：性格特質。即便環境刺激和大腦狀態給你鋪墊好了各種奇怪感覺，不經過最后這一步解釋工序，“見鬼”這件事依然不會發生。設想一下，一群人暴露在同樣的電磁場環境中，身體都有點不對勁。有人脫口而出“這地方有東西”，有人就是覺得隱約不太舒服但說不上來為什么。區分兩者的關鍵，是不同的人傾向用什么方式來解釋模棱兩可的感覺。

最近這些年，越來越多的研究開始盯上一種叫“分裂型人格特質”的性格特征。這個特質跟神奇思維、扭曲思維、不尋常的聯想和散亂的行為模式等表現有關。研究發現，在這類特質上得分較高的人，更容易把含糊不清的身體感覺或者環境異樣，歸結為超自然力量在搞鬼。也就是說，也許真正讓你撞鬼的，不是那間房子本身，而是你走進去時已經帶上的一套關于世界如何運轉的預置劇本。

所以回到最初那個問題：為什么有的人撞得上鬼，有的人一輩子碰不到？馬費奧拆出的這三個因素組合起來，給出了一套相當完整的回答路徑。外部環境波動暗示你“有情況”，大腦的電路狀態讓你真正感覺到“確實有東西”，而你的性格傾向最終一錘定音，把它命名為“幽靈”。三者少一個，也許那個夜晚就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失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