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戰場的國民黨各軍,71軍是正牌中央軍嫡系。
但有的時候,常公對自己的嫡系,似乎也照顧不好。比如71軍被拆拆拆直到拆廢,就很奇葩。
71軍組建于1937年9月的上海保衛戰前夕,由87師直接升級為71軍,軍只轄1個師,王敬久兼任軍長、師長。
當時師仍是國民黨軍的主要作戰單位,升為軍是為了方便臨時協調指揮。后來隨著戰爭規模擴大,軍逐漸取代了師的地位,成為國民黨軍的主要作戰單位。
抗戰勝利時,軍長是黃埔一期生陳明仁,下轄87、88、91師。1946年3月,71軍由上海陸續向東北海運,還沒到東北,就開始了被拆拆拆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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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軍到東北比較晚,之前已經陸續開到東北的軍有13軍、52軍、新1軍和新6軍等,新6軍軍長廖耀湘與東北保安司令杜聿明關系最密切,因此廖耀湘在部隊指揮上享受比其他軍長更多信任和便利。
陳明仁雖也是黃埔將領,但因為脾氣太直,得罪過不少人,從宋希濂到陳誠再到常公,都當面吵過架,還因為和何應欽一度走的挺近,被人視作何系。所以在國軍主力部隊中,并不特別受優待。
據陳明仁講,71軍開到東北,到一個連被調用一個連,到一個營被調用一個營,軍部到達東北時,先頭開到的88師已被劃給廖耀湘的新6軍指揮,氣得陳明仁大發雷霆。
1946年3月下旬,第一次四平戰役之后,杜聿明指揮國軍各部向四平反攻。陳明仁指揮87師、91師向四平攻擊前進,其87師在四平西南的大洼、金山堡一線被殲滅一部(2000余人),陳明仁手頭只剩91師比較完整。
此時,88師在遼南的盤山縣集結,其中第262團被拆出去配合94軍打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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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師為單位進攻不是不可以,但把71軍拆得這么遠,師與師之間沒有戰役協同的實質關系,那軍還能稱之為軍嗎?
陳明仁不忿就不忿于此。
第二次四平戰役后,71軍進占四平,3個師仍然不在一起。
其中,軍部率91師駐四平、八面城、奉化等地,87師駐扎于遼源、臥虎屯等地。這兩個師挨的還稍近一些。
88師仍隨廖耀湘新6軍向北追擊,拉法新站之戰,88師的一個加強團263團被梁興初的山東1師干掉,團長陣亡。戰后88師余部歸還71軍建制。把陳明仁疼的肝顫。
此戰更令陳明仁氣憤的是,88師師長韓增棟是杜聿明的侄女婿,遇到大事動輒直接向杜聿明報告。陳明仁對此無可奈何。
1946年底,71軍又被杜聿明調來調去弄了一場千里大轉進。
為策應華北戰場的張垣戰役(即我方所謂大同、集寧戰役),71軍各師再度被調開。
91軍坐火車開到朝陽,又復東調打我之遼東軍區,開到南滿后一度因為北線吃緊又調回北線,1947年2月又調回南滿進攻臨江,其272團被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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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師則開往通遼,進入熱河,參加了對赤峰的圍攻。至1947年3月,陳明仁率87、88師增援德惠,對東北民主聯軍6縱造成一定損失,間接造成洪學智被調回后方。杜聿明乘機吹噓德惠戰斗為東北前所未有的大捷。
1947年5月下旬,第三次四平戰役展開前哨戰。
此時陳明仁各師因為長期散處各地,3個師已經輪番被東北民主聯軍教做人,87、88師都被打得傷了元氣,杜聿明那位侄女婿韓增棟在增援德惠之戰中被伏擊陣亡,88師幾近覆滅。
經過四平戰役之打擊,71軍傷亡1萬余人,元氣大傷。
1947年7月,陳誠到東北接任東北行轅主任,大肆打擊熊式輝、杜聿明的勢力,借口懲治貪腐,罷免了一大批軍政要員。
陳誠早年與陳明仁因為合并部隊的事鬧過很大的矛盾,陳誠諷刺陳明仁是何應欽的嫡系。
此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陳誠利用87師在四平搶運救濟軍糧之師,利用遼北省主席劉翰東(此人與陳明仁也有過節)的攀扯,詆毀陳明仁發國難財,把糧食全搶到軍部去,戰時吃不完還把裝滿美國大豆的袋子壘起來當工事。
此事雖然屬實,但并非陳明仁指使,而是87師師長熊新民擅自行動,陳明仁雖知此事,但因戰事緊急而不管不問,聽由熊新民搶運。
陳誠借此機會大做文章,終于引起常公注意,陳明仁被撤職。
陳明仁對部下極好,是71軍的靈魂人物。他一被撤,71軍本已傷損元氣,此時更見衰頹,已難擋東北民主聯軍的強大攻勢。
1947年12月,71軍軍部率87師、91師南下移駐鐵嶺、沈陽,留88師殘部駐守四平。
已經傷成這樣了,還要分駐各地,國軍高層是真不拿一線部隊的戰斗力培養當回事。
1948年3月,東野發動對四平城的攻圍,誓報一箭之仇。88師根本無力抵擋,被殲滅大部,其師長彭鍔化裝騎著小毛驢逃走,其余潰逃出來的約有1000多人。
此后,衛立煌下令將88師干部整編起來送到錦州,加入新8軍序列,71軍至此改成2個師。
1948年10月,71軍被編入廖耀湘的西進兵團。據時任87師參謀主任胡云飛回憶,東北剿總這樣安排部隊指揮關系,令71軍如墮冰窟。何者?
因前述四平西南大洼一戰,87師被殲滅一團,當時廖耀湘是北進各路軍的總指揮,他不檢查自己打的不行(新6軍打得倒還可以,不過指揮友軍不行),而把責任歸咎于隨87師指揮的71軍副軍長向鳳武和師長黃炎,導致黃炎被免職去陸大學習。
廖耀湘對友軍一貫如此,此時再歸他指揮,已經當上軍長的向鳳武、重返87師當師長的黃炎,都感到非常頭疼。
后來,71軍果然在黑山、大虎山一線被東野全殲。
71軍作為常公警衛部隊起家的部隊,又是全美械主力部隊,而且是守四平一戰成員的精銳主力,在東北受到這樣的待遇,著實令人費解。
以師為單位作戰,可以理解為國民黨軍主力比較精銳,但長期分散、長期缺乏戰役協同,師與師之間不能發揮一加一大于二的協同效果,戰斗力就會打折扣。
陳明仁的性格過于剛強直接,與上級的關系總也不對付,使常公對其逐步厭惡,這是一方面原因。但國軍高層既然已經察知這一情況,為何不能進行人事調整?以升職的方式將陳明仁調離,而以有經驗的71軍舊將提拔任職,借以緩和東北上下緊張的關系?
說到底,還是缺乏我軍在人事安排上的靈活與公正,國民黨軍舊的軍閥思想嚴重,一線將領固然將軍隊視作升官發財的根本,各級長官輕易也不愿斷人財路,以至于常常把部隊弄成各種形形色色的圈子山頭,縱容和助長了很多小問題,憋成了無可挽回的大問題。而不得不以拆開部隊這種方式,去削弱某些將領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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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即政治,人事也是戰斗力。
27.最后,推薦一個非常棒的深度歷史類公眾號,我也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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