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熱衷于觀看世間的墜落,
這并非僅僅是人性推動的因果。
前些年我寫過一篇文章,關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文章。
那篇文章的內核,是對后半句的淺要解析。
回顧當年的內容,對一個作惡多年,
僅僅放下屠刀便能有機會成為眾人敬仰對象的分析,
對這種評價體系究竟在獎勵善良還是在獎勵戲劇性的分析,
都促使我對這個問題,有著明確且無須解釋的執著。
時光荏苒的久了,到了如今這個年月,
無需回頭感慨,只需站立思考,
我發現自己對“壞人”和“成佛”這兩個概念的聯帶關系,
已經提不起當初那般的興趣了。
反而我開始注意起那把刀,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句話里最容易被忽視的,
其實恰恰是那個最具體的東西,
放下屠刀的“刀”。
![]()
屠刀這個說法,在很多人看來,有著近乎天然的邪惡性,
屠是一個明確的,帶有攻擊性,甚至毀滅性的動作,
可事實上我們也很清楚,刀這個東西,
不僅沒有善惡之分,
甚至其本身也不具備選擇善惡的權利。
比如一把刀,可以結束生命,
也可以作為菜刀,通過烹調之后讓人吃上一頓熱飯。
由此可見,刀的價值,甚至刀能夠產生的“效果”,
刀自己,無從選擇,
怎么選,那必然是在于握刀之人的想法如何。
我記得有個哲學家曾經說過,
人們習慣于把工具視作理所當然的存在,
直到其出現其他問題的時候,
人們才會重新審視他的“第二種可能”。
很多時候,人們對于善惡的判斷也是如此。
人們不愿意面對復雜的情況,
于是便順理成章的把責任推給工具,
不愿意研究行為,
于是干脆去“審判”那個符號。
屠刀便因此成為了邪惡的象征。
可實際上,刀從來沒有自己的身份,
也沒有自己的選擇,更不具備可以承載這一切的意識。
如果把這玩意換成棍子,長劍,鐵錘之類的,
其實這句話的定義依然成立。
但真正的問題,其實往往也出自這里。
很多社會事件的發酵過程之中,
有些人往往不愿意討論當事者的具體行為,
而是熱衷于給其貼一個類似飯圈的標簽。
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沒有確定之前,
這兩個“人”就成了標簽化的代名詞,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好人,
卻直接說出個好人做錯事的說法出來,
然后就會解釋成偶然失誤。
反之,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對方是壞人,
就定義為“壞人做了好事”,
結果就摔出個另有所圖的身份。
身份不確定,但不確定的身份,
就可以替代行為。
標簽仍有爭議,但有爭議的標簽,
卻可以代替事實。
![]()
“身敗名裂”這四個字為什么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是因為在人們的潛意識里,名聲這個東西,
可以完美轉化為一種明確的身份象征。
比如人們對于惡的定義,以及對應定義的標簽時,
會產生出一種幾近主流,
又試圖含蓄表達獨立思考的風格言論,
這種言論所闡述的態度是,人們并不是不能夠接受惡,
而是對于有著“光環”之人居然也會作惡,
一個站在高處卻沒有按照自己“劇本”中生活的人,
也有了作惡的表現。
所以,當光環破碎,高處跌落之后,
人們就會產生出一種強烈的快感,
這種快感被包裝成正義,被包裝成公道,
被包裝成“終于等到今天”的痛喊。
于是評論區里最常見的一句話便出現了,
大快人心。
這四個字有時是正義得到伸張,
有時卻只是情緒找到出口,
兩者看起來很像,但其實并不完全一樣。
因為真正值得被審判的,
從來不是身份,而是行為。
真正值得去思考的,也從來不是那把刀。
而是握刀的那只手,
然后想一想那只手,
究竟想要干嗎。
![]()
所以當我重新審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個說法時,
我的結論不出意外的變了。
曾經的我,在意的是明確的公平,
現在,我在意的是刀,
那把被放下之后突然從兇器變成圣物的刀,
它才是整場戲的真正主角。
它沒有變,它始終是一把刀,
但社會對“手”的解讀,
可以在幾秒鐘內完成一百八十度的翻轉。
刀不會為此感到困惑,而“手”也必然早有準備,
所以到頭來,真正困惑的只有圍觀者:
誠然,身敗名裂的人必然會摔下去,
大快人心的聲音,也必將隨之響起,
但或許我們真正想要知道的,
并不是那“摔”和“響”之間究竟代表什么,
我們只想知道那把刀,
到底從哪來的,
到底是誰遞給他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