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工黨生變：伯納姆若勝補選，或兩周內挑戰斯塔默領導權

曼徹斯特大區市長安迪·伯納姆預計將在梅克菲爾德補選后兩周內挑戰基爾·斯塔默的領導地位，前提是他成功重返議會。

多名內閣大臣正準備應對伯納姆發起的黨內競爭。按照他們的判斷，伯納姆可能在6月底或7月初啟動接替首相的行動。一些資深大臣正在推演，伯納姆會多快宣布參選工黨領袖。他們也在權衡，伯納姆是否需要一段時間熟悉議會同僚、提出清晰的施政綱領，同時設法說服斯塔默體面退場。

一名內閣消息人士說：“大家的預期是，如果他贏了，事情就會開始推進。接下來會討論時間表。然后問題就變成：如果給出一個時間表，基爾會不會體面離開？”

這名消息人士還說：“安迪放棄曼徹斯特市長職位——那個他真正能做成事的位置——不是為了回到議會后坐在后排。他也不是為了進入內閣、受制于集體負責原則，尤其不是在現有領導班子之下。當然，他也不會讓別人搶先拿到這個位置。”

近日，伯納姆在英國廣播公司《提問時間》特別節目中，公開談及英國政壇一個幾乎人盡皆知的秘密：他打算借這場并非自己主動爭取來的補選重返議會，并挑戰斯塔默。

梅克菲爾德選民將于6月18日投票。如果內閣方面的判斷準確，正式挑戰甚至可能在本月底前出現。英國民調機構Survation在英國廣播公司辯論結束后進行的一項即時民調顯示，伯納姆支持率為49%，領先改革英國黨候選人羅伯特·肯揚10個百分點。

伯納姆說：“我認為，前衛生大臣韋斯·斯特里廷似乎已經開啟了一場領導權競爭。如果這場競爭已經開始，我會爭取加入。但我必須說服議會工黨黨團成員也這么做。”

近日，斯塔默一直在給盟友打電話，告訴他們自己會參加任何一場領導權選舉。按照工黨規則，伯納姆若要正式發起挑戰，需要獲得81名議員支持；但首相除非主動退出，否則會自動進入投票名單。

不過，斯塔默若想在競爭初期階段繼續留在選舉中，仍需要獲得工黨議員支持。曾組織斯塔默2020年黨魁競選的副首相戴維·拉米周日對天空新聞表示，如果出現領導權挑戰，他會支持首相。拉米說：“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韌性的人。”

伯納姆的支持者希望，他在梅克菲爾德獲勝帶來的勢頭，能促使斯塔默意識到“形勢已經很清楚了”。一名工黨議員如此形容。他們也希望說服包括斯特里廷在內的潛在挑戰者，不必再與伯納姆競爭。第二名內閣大臣說：“如果他動作特別快，我一點也不會意外，可能最快兩周內就會行動。當然，前提是他贏下補選。”

第三名內閣成員、也是斯塔默盟友的人同意，局勢可能很快發展，但不認同首相會不戰而退的說法。此人說：“如果安迪贏下補選——我認為他會——那大概會發生一些事。”但斯塔默認為，自己贏得2024年大選這一成就“始終被低估了”。

這名內閣大臣說：“周圍有一種看法，似乎誰都能做到這一點，誰貼上工黨紅色標簽都能贏。我參與過足夠多選戰，不認為這是事實。”“所以現在，當所有人都說，‘你干得不怎么樣，趕緊讓位吧’，他的反應是，‘等一下。我非常認真地看待自己通過贏得大選獲得的授權。’”

一名工黨消息人士說得更直接：“大家低估了一點，那就是基爾有多不喜歡安迪。他為什么要為安迪讓路？”唐寧街10號一名發言人說：“首相不會放棄兩年前人民賦予他的授權。那份授權是要建設一個更強大、更公平的英國。”

在梅克菲爾德，工黨策略人士并未掉以輕心。他們警告說，這是一場伯納姆與肯揚之間的雙強對決。盡管魯珀特·洛的“重建英國”在這個靠近維岡的選區分流了一部分右翼選票，但工黨方面警告，選民在3周前選戰開始時就已基本拿定主意。肯揚過去在社交媒體上的一些言論，也主導了這場競選。

一名工黨策略人士談到肯揚過去關于英國“脫歐”和主持人卡羅爾·沃德曼的言論時說：“我不確定這對投票給改革英國黨的人有多大影響。選情變化都發生在一開始：安迪成為候選人，而且大家都認識安迪……這確實是一場兩強相爭的選舉。”

不過，伯納姆很可能受益于“反改革英國黨”的策略性投票。一名工黨消息人士說：“你會遇到一些保守黨選民，他們投安迪是為了阻止改革英國黨。綠黨和自由民主黨本來支持率就不高，現在他們的票也都在流向兩邊，要么投改革英國黨，要么投工黨。”

一名曾與伯納姆一起上門拉票的工黨競選人員說：“他很擅長消化那些怨氣，也愿意傾聽對政治感到厭倦的人，而不會強行灌輸自己的觀點。他會告訴他們：‘我知道政治沒有為你發揮作用，這就是為什么我想改變威斯敏斯特。’”

回到議會內部，圍繞伯納姆準備就緒后挑戰斯塔默的籌備工作已經展開。一名了解相關討論的工黨議員說：“他的支持者已經算過票了，他已經有81票隨時可以動用。”這名議員還提到，前內閣大臣路易絲·黑格是關鍵協調人之一。黑格否認自己在組織針對斯塔默的挑戰。

工黨議員和高級黨內人士對于伯納姆應多快對首相采取行動存在分歧。有人認為，他剛組建不久的團隊需要時間建立全國性的政策平臺。一名工黨地區市長說：“人們需要看長遠一些……要看未來幾個月如何謹慎處理這件事。尤其是，安迪需要思考的不能只是喜歡足球、認識更多人。這不能只是一場人格魅力之爭，必須有實質內容。”

一名2024年當選的工黨議員則建議伯納姆先去熟悉那些在他2017年離開議會后才當選的議員。這名議員說：“必須先形成支持安迪的聲勢，而他不認識2024年這批新人，對2019年那批也不算熟，老一批人對他的看法也不一致。他需要用整個夏天去認識大家。”

另一名工黨議員則否認伯納姆會把時間花在熟悉同僚上。“他不需要專門去做聯絡工作，盡管他在議會工黨黨團里確實不認識很多人。他已經有足夠票數了。真正有意思的問題是，我們到底會不會有一場辯論，還是韋斯最終會選擇站到他身后。”斯特里廷已多次明確表示，他不會接受伯納姆“直接加冕”。不過，《i》報了解到，兩人尚未討論正式競爭的時間安排。

擺脫內閣集體負責原則約束后，斯特里廷花時間在全國各地走訪，傾聽選民關切，并提出政策建議。新近曝光的他與彼得·曼德爾森的短信往來，也提升了他在工黨黨員中的聲望。在這些信息中，斯特里廷稱，在政府內部就加沙問題表達擔憂，“就像撞上一堵墻”。

斯特里廷辭去內閣職務后，也失去了自己在下議院的部長辦公室。議員們對此頗感好笑，因為他的新辦公室就在黑格隔壁，走廊另一頭則是左翼議員貝爾·里貝羅-阿迪和黛安娜·阿博特。

盡管斯特里廷可能急于結束這種虛張聲勢的前哨戰，進入真正的競爭，但一些接近伯納姆的人希望再多爭取一點時間。一名伯納姆盟友說：“他不需要動作特別快。”此人還說，工黨議員希望任何向新領導人過渡的過程都能“有序且有計劃”，也希望伯納姆團隊“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過，議員們往往容易情緒高漲，有些人希望盡快展開競爭。一名工黨議員說：“我不認為他需要依賴和議員之間的關系。按常理我會說這很重要，但歸根結底，有些事實本身就很有說服力。紙面上這可能是工黨席位，但我們認為他這次獲勝仍屬逆勢而上。不要低估勝選帶來的情緒提振。那些在5月安慰本地失去席位的地方議員的國會議員，會想再次感受到勝利的滋味。安迪若能抓住這一點，會很明智。”

另一名工黨議員則更冷淡地說：“為了趕緊結束這場該死的競爭，我連拉里——唐寧街那只貓——都會投。”伯納姆的發言人拒絕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