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爭的時長，現已超過第一次世界大戰”

參考消息網6月14日報道 因為烏克蘭戰爭中出現的殘酷步兵沖鋒和慘重傷亡，經常有人拿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相比。不過，認為烏克蘭戰爭在任何層面上能夠超過那場大戰的想法一度似乎是不可想象的。

但這樣的事情恰恰在6月11日發生了。烏克蘭戰爭持續了1569天，也就是四年零三個多月，現在時長已經超過一戰。

俄烏戰場上的裝備

這場沖突演變成了消耗戰，就連許多作戰人員都無法想象它會持續如此之久。一名烏克蘭軍人說：“我以為或許也就需要兩三年，然后政客們就會達成某種共識。”

戰爭仍在繼續，而且，由于和談陷入僵局，沒有跡象表明它會很快結束。民調顯示，大約一半烏克蘭人認為它在明年之前不會結束，這將使它接近另一個門檻：持續了六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戰。

歷史學家警告說，將烏克蘭戰爭與兩次世界大戰相比有其局限性。盡管如此，烏克蘭歷史學家雅羅斯拉夫·赫里察克說，烏克蘭戰爭和一戰一樣，很可能是歐洲現代史上影響最重大的沖突之一。這兩場戰爭都重塑了軍事聯盟并推動了幾十年未見的防務建設，從而改變了歐洲的地緣政治格局。

高科技裝備進入戰爭

軍事分析人士還指出，這兩場沖突都通過引入新技術重塑了戰爭的性質。一個世紀前是飛機和坦克，如今是在空中、海上和陸地上隨處可見的無人裝備。在兩種情況下，這些進步都只會讓戰爭對人類而言更加殘酷。

法國前上校、軍事歷史學家米歇爾·戈亞說：“在很多方面，烏克蘭的這場戰爭與一戰最為相似。”

比較始于兩場戰爭的開始階段：1914年，德國人向巴黎發動快速進攻，希望能迅速取勝；俄羅斯軍隊2022年突襲烏克蘭首都基輔時也有同樣的目標。

士兵躲在建筑物后

之后，兩場戰爭都沿著大致固化的戰線陷入了僵持狀態。2022年年底，當烏克蘭戰場上的軍人們躲進戰壕和掩體時，歷史學家把這描述為一戰式塹壕戰的重現。

烏克蘭東部戰壕里的場景與一個世紀前的法國北部十分相似。烏克蘭與俄羅斯軍隊之間往往只有數百米之隔，有時近到可以看見彼此。

戈亞說：“通常說來，一旦前線固化，你就回到了一戰。”他補充說，在這兩場戰爭中，密集火力（主要是大炮）都迫使軍隊不得不躲入戰壕。

烏克蘭士兵站在裝備上

后來在烏克蘭，隨著新型武器無人機的引入，這種考量發生了變化。由于無人機全天候地監視戰場，而且打擊的精確度超過炮彈，所以開闊地上的戰壕網不再安全。

包括北約盟軍轉型司令部最高指揮官皮埃爾·旺迪耶上將在內的軍事分析人士和軍方官員說，無人機使烏克蘭戰場的慘烈程度達到了與一戰相當的水平。

烏克蘭戰場的戰斗極其艱苦膠著，以至于俄軍的推進速度有時甚至慢于一戰中某些陷入僵局的戰役。

現在的問題是，雙方能否打破僵局。（編譯/葛雪蕾）

本文于6月11日刊登于美國《紐約時報》網站，原題為《烏克蘭戰爭的持續時間現在已經超過第一次世界大戰》，作者是康斯坦·梅厄。

延伸閱讀：

媒體：俄烏沖突1571天悄然變局 歐洲對俄羅斯兩手準備

6月13日，全球都在關注伊朗與美國何時簽署和平協議最終文本。

這一天，也是俄烏沖突的第1571天。這場沖突的持續時間，已經超過俄羅斯參加一戰、二戰的時長。

△6月2日清晨，烏克蘭首都基輔市升起的濃煙。

在俄烏戰火遷延不斷且淡出國際熱點之際，直接與間接卷入沖突的各方雖心態各異，卻并未停止尋找結束沖突的可能性。

“冷點”，或許更有可能變局。

烏克蘭：繞開美國直接對話

今年以來，烏克蘭明顯加大了對俄羅斯腹地目標的襲擊力度，重點打擊俄能源基礎設施，試圖壓縮俄羅斯新獲得的轉圜空間，以強硬的軍事姿態贏得主動。

由于美國受制于波斯灣局勢無暇他顧，烏克蘭正努力爭取俄烏元首進行直接對話，以繼續推動和平進程。5月中下旬，俄羅斯商人阿布拉莫維奇專程前往基輔會見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充當俄烏兩國元首溝通的中間人。不過，此舉并未取得效果。

△6月2日凌晨在烏克蘭首都基輔市拍攝的火光和濃煙。

澤連斯基于6月4日向俄羅斯總統普京發出公開信，提議在第三國舉行會晤。6月9日，其在訪問愛沙尼亞時強調，將于近日與歐洲方面對接，磋商對俄談判的啟動時間與談判代表人選。不過，此前澤連斯基已多次強調，不會前往俄羅斯或白俄羅斯與普京舉行會晤。

特朗普：直接談判也歸功于我

俄美元首最近一次通話還是在4月29日，而且系俄方主動發起，主要目的是希望美國促成俄烏進行勝利日期間臨時停火。

很難想象，如果美伊戰事沒有發生，特朗普能否推動俄烏實現和平。

2025年底，特朗普在會見澤連斯基時表示，涉及俄烏沖突領土問題的談判“約90%已經完成”。不過，美伊軍事沖突爆發后，特朗普及其團隊在處理對外問題上的大部分精力，毫無疑問被伊朗問題消耗。

6月4日，對于澤連斯基要求與普京直接會晤的公開信，特朗普表示，“如果他們能見上一面，那將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他們真該把這件事定下來”。他還表示，“這其中很大程度上歸功于我們的推動”。

歐洲：對俄羅斯兩手準備

對波斯灣局勢，歐洲冷眼旁觀、淡然處之。對烏克蘭危機，歐洲不遺余力、念茲在茲。

在通過第20輪對俄制裁方案及900億歐元援烏貸款計劃后不久，歐洲正在籌劃第21輪對俄制裁方案。該方案的重點是制裁俄羅斯90多家銀行，同時涵蓋能源、加密貨幣、貿易，并首次將漁業納入制裁領域。

與此同時，北約計劃于下月在土耳其安卡拉舉行的2026年北約峰會上，向烏克蘭提供總額達700億歐元的新一輪軍事援助。其中，300億歐元來自歐盟的900億援烏貸款計劃，剩余400億將通過各種雙邊渠道提供。另外，英國、法國和德國還計劃聯合為烏克蘭生產遠程武器和防空系統。

△6月7日，在英國倫敦唐寧街10號首相府前，英國首相斯塔默（右二）、法國總統馬克龍（右一）、德國總理默茨（左一）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會談后準備離開。

歐洲國家表態支持俄烏直接談判，更為重要的是，歐洲也開始有意與俄羅斯進行直接對話。其提出的和平方案包括俄羅斯立即停火、以當前戰線為談判起點、歐洲多國聯合部隊進駐烏克蘭以安全保障等內容。

歐盟的想法，是抓住美國無暇顧及俄烏沖突之際，說服特朗普放棄其原本的和談設想，轉而支持歐洲的和平方案。為此，歐洲領導人計劃于6月15日召開的七國集團峰會上，當面爭取特朗普的支持。

俄羅斯：從安克雷奇出發

對于烏克蘭要求直接談判的呼聲，俄方表態稱，阿布拉莫維奇的確在兩國間奔走和傳話。不過，對于澤連斯基要求會晤的公開信，普京表態稱當下會面“沒有意義”。

△6月5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在第29屆圣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全體會議上致辭。

顯然，當前俄羅斯不愿與烏克蘭進行元首對話。對于歐洲探討與俄對話的信號，普京表示，德國前總理施羅德是主持俄歐對話或俄烏停火談判的合適調解人。6月5日，普京專門在克里姆林宮與施羅德舉行了“友好的一對一”會面。另外，普京還在圣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上表示，俄方完全準備好并愿意在美俄安克雷奇會晤的基礎上，通過和平方式與烏克蘭達成協議。

一句話，俄羅斯重視俄美磋商成果，歡迎俄歐對話前景，冷看俄烏直接談判。

變局：歐洲的動因與期待

在美伊沖突延宕之際，歐洲開始考慮與俄羅斯進行直接接觸，其背后有三點原因。

一是當前歐洲經濟壓力倍增。俄烏和美伊雙沖突導致歐洲能源和物價飆漲，歐洲央行不得不選擇加息25個基點，成為首家因能源沖擊而加息的七國集團央行。經濟壓力增加了歐洲推動俄烏沖突早日結束的動機。

二是俄烏戰場膠著與烏克蘭對俄羅斯縱深打擊的加強，讓歐洲認為能夠迫使俄羅斯重返談判桌。

三是特朗普上臺后歐美矛盾激化，強化了歐洲的自主意識。歐洲對外關系委員會6月發布的民調數據顯示，只有11%的歐洲民眾認為美國是“與其擁有共同利益和價值觀”的盟友，其數據創歷史新低。25%的受訪者則將美國視為“競爭對手”或“對立方”。進而，歐洲為推進戰略自主、避免被美國裹挾、增加在歐洲安全問題上的主動權，不惜放下身段，主動探討尋求與俄直接對話。

不過，烏歐與俄的分歧，顯然不太可能輕易彌合。俄羅斯曾多次強調歐洲缺乏中立性，不認同其提出的和平方案，反復強調與美國直接談判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關于未來的談判，盡管俄羅斯總統助理烏沙科夫表示并沒有所謂的“安克雷奇精神”，但綜合普京等高層人物的表態來看，俄方屬意的仍是俄美攜手，并以去年達成的安克雷奇方案會晤結果為基礎。烏克蘭方面則表示，俄烏沖突“不會在安克雷奇決定”，應由烏克蘭和俄羅斯來決定。

未來，歐洲在俄烏和平進程上到底能發揮多大作用，能否成功塑造烏克蘭危機的終局，仍有待時間的觀察。

文/趙玉明

（中國社會科學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副研究員）

原標題：《1571天，俄烏沖突悄然變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