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新京報訊（記者張靜姝）被繼承人立有合法有效遺囑，繼承人卻在被繼承人尚在世時，擅自簽訂與其遺囑內容相悖的《財產分割協議》。該協議能否對抗遺囑效力？近日北京市昌平區人民法院公布一起典型案例，明確繼承開始后，有遺囑的，應當按照遺囑繼承辦理，尊重被繼承人真實意思表示，維護合法財產處分權。
李大爺與前妻育有三子，后于1992年與徐大媽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2年，李大爺購買了昌平某小區一套房屋，由其和徐大媽居住使用。2021年，李大爺訂立遺囑，將房屋中屬于自己的份額給予二兒子李先生。2022年3月，三個兒子在李大爺未知情同意的情況下，簽訂《財產分割協議》，約定對李大爺享有的房屋份額，按照大兒子27.5%、二兒子45%、三兒子27.5%的比例進行分配，三人簽字并捺印，徐大媽作為見證人在協議上簽字。
2022年11月，李大爺去世后，因就李大爺生前存款、喪葬費、撫恤金等分配方案未達成一致，四人之間產生矛盾。二兒子李先生隨即要求按照李大爺遺囑分割遺產，徐大媽、大兒子和三兒子認為，房屋應按照《財產分割協議》分配，撫恤金等錢款應按照法定繼承分割，于是將二兒子李先生訴至法院。
庭審中，徐大媽等人提交三段錄音，主張上述協議是李大爺真實意思表示，應為有效，二兒子李先生主張協議違反法律規定，應為無效。雙方均認可房屋價值為39萬余元。
法院經審理認為，李大爺所立遺囑符合自書遺囑形式要件，該份遺囑合法有效。李大爺的三個兒子簽訂的《財產分割協議》，是在李大爺在世時達成的，需要經過李大爺追認才可發生效力。
但根據現有證據，雖然李大爺在錄音中表達了“大家平分”的意向，但受到了在場他人發問、陳述意見等行為的影響，且其多次發表意見，內容前后不一致，故錄音只能視為李大爺意見的形成過程，無法證明李大爺對協議內容知情且同意。即使將《財產分割協議》視為李大爺對自身利益的合法處分，也是附條件和附期限的，即須以李大爺未對遺產有其他遺囑、遺贈等處分行為且其已死亡為前提。
綜上，法院認為協議無法作為李大爺遺產分割的依據。因而，分割房屋時，應將房屋的一半歸徐大媽所有，剩余一半作為李大爺的遺產按照其遺囑由二兒子繼承。鑒于徐大媽主張房屋所有權且在房屋中居住、李大爺的二兒子主張房屋折價款，各方對房屋價值達成一致意見。最終，法院判決李大爺名下房屋歸徐大媽所有，徐大媽支付李大爺二兒子房屋二分之一折價款19萬余元；李大爺名下銀行存款等由四人均分。
法官提示，《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條規定，繼承開始后，按照法定繼承辦理；有遺囑的，按照遺囑繼承或者遺贈辦理；有遺贈扶養協議的，按照協議辦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條第一款規定，繼承人應當本著互諒互讓、和睦團結的精神，協商處理繼承問題。遺產分割的時間、辦法和份額，由繼承人協商確定。
法官在此提示，若被繼承人生前已訂立合法有效的遺囑，已對個人財產作出明確處分，繼承人在被繼承人不知情、未予追認的情況下，擅自簽訂與遺囑內容相悖的財產分割協議，該協議不能對抗合法遺囑，亦不能產生變更遺囑的法律效力。對于被繼承人生前零散、前后矛盾的口頭表述，不能單獨作為撤銷或變更遺囑的依據。廣大群眾在處理家庭遺產事宜時，應充分尊重被繼承人的自主意愿與合法財產處分權利，依法依規、理性妥善處置繼承問題，共同維護和睦穩定的家庭關系。
編輯 劉倩 校對 穆祥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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