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躲不開多障礙丨申花觀賽手記

聯賽恢復正常以來這幾年的德比，我看得都很是奔波。這次也一樣。

好像遠赴白玉碗的德比已經與四五月的春光劃上了等號，只是在日歷上一年比一年更早。從五一假期的一路來到清明假期的尾巴，總是讓人在行程安排上有些局促。

其實我真的做好了看不了這次德比的打算。

無論是別扭的開票，還是朋友圈里的業內好友早早發出“別問，沒票”的聲明，都讓我以為這次真的沒有辦法了。畢竟，我兩位朋友甚至之前都買了對手的主場票，最后卻變成了給對方送錢，沒能獲得優先購的資格。

當然，最后事情有了轉機，我也得以獲得了連續第三年去白玉碗看德比的機會。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么幸運：我在度假酒店大堂里，遇到了一家穿著申花外套的三口。那是假期第二天的中午，那位爸爸靠在沙發上刷著票務軟件，跟身邊的人吐槽：早就說了不會有的，試了也白試。

這是我這一次德比觀賽的起點。我意識到，在這樣的情況下，能去看一場客場的德比，實在是一件算得上幸運的事情。

假期的最后一天，我著急忙慌地往回趕。杭州灣大橋上，高速服務區里，熟悉的藍色總是在不經意間能夠看到。群聊里的朋友已經在趕往球場——我也一樣，只是路程稍微長了一些。

想起來此前俱樂部的工作人員有跟我提起過，制作這么多球隊的周邊，其實也賺不了幾個錢。做這些產品最大的目的，是能讓球迷們在生活中很自然地穿上帶有球隊隊徽的衣服。

那么，盡管這些周邊有不少爭議，但至少最初的這個目的也算達到了。

路上還算順利，我在大約比賽開始前2個小時多一些回到了家。

說是遠赴白玉碗，但其實對于我來說，白玉碗比八萬人要近不少。但這所謂的“遠”不僅是在心理的體驗上，更有在實際的時間花費上。每次進球場，都要從地鐵站走出來繞上一大圈。出球場的時候更不必提，在看臺外的平臺上逗留的時間只長不短。

所以這次我換了一個出行方式。一位朋友駕車來接我，我在街邊等待，又看見幾輛車里有藍色閃過。

身邊車輛飛過，街里路人走過，交通燈催促過。

然而我們抵達時，車已經只能停在兩公里外了。一路上走過去，德比的氣氛愈濃，各樣的藍色車貼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眼前。遠處的白玉碗血血紅，映得周圍的樓上也是一片紅色。

好像每次德比我都到晚了。繞過半座球場的路上，只有少數行色匆匆的紅色和藍色。終于走上看臺的時候，我發現又遇到了此前一樣的困難：下層看臺前擁滿了人卻遲遲不開，上層看臺則坐得滿溢出來，陡峭的過道里也都是人。

終于拿著水坐下，是在新拉起來的鐵絲網旁。白玉碗的上層看臺視野很好，但也架不住被鐵絲網遮去了球場的一個角。

而且我一直到最后也不明白，在這里攔起一道鐵絲網的意義是什么：鐵絲網的兩側都是一大片的藍色，這片藍色甚至幾乎蔓延到了主席臺的正上方。

當開場前亮起手機的閃光燈時，我才發現原來滿場都是星星點點。

德比的氣氛是在賽前的互相問候里逐漸升溫的。

我以前也會在德比時緊張，但好像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在開球前，我就已經心跳加速到有些不適，手表開始提醒我在靜止狀態下心率過高。隨著入場曲漸響，我甚至額頭上開始冒汗。

但很快，我就平靜了下來。當我正在忐忑，正在想著連續幾場德比都早早丟球的申花這次是不是能捱過20分鐘時，丟球的到來比想象的還要再早一些。

第4分鐘之前，看起來不會太早丟球。然后，一次簡單的反擊，一個看起來沒有太大威脅的角球，一次禁區前的二點球，特謝拉有些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地失誤被斷，最后讓一個賽前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劉若釩低射破門，落后的時間比預期更早。

我曾經好不掩飾我對劉若釩的喜愛。我記得8年前的那場足協杯德比，他少年老成地抗開了對手的國腳后衛送出空門助攻。我曾抱有很大的期望，但足球世界教會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你期待最好的情況永遠不會發生，而你最不想看到的最壞情況往往都會降臨。

客隊看臺的歌聲戛然而止。我不知道劉若釩進球之后，在他選擇沒有慶祝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八年前的那次慶祝。但我想起了，那是另一位沒有得到體面告別的球星在看臺前沖著球迷指著他，而他指著胸前的隊徽。

丟球之后我反而平靜了下來，一直有些過速的心率降到了正常的水平。這是我們熟悉的節奏，畢竟連續幾輪比賽都是先丟球的一方。

歌聲暫歇之后又重新唱響，但助威的聲勢總還是和場上的局勢相關。當球隊落后時，盡管一波波的攻勢能夠讓球迷興奮，但這樣的興奮總是不夠暢快。

上半場的兩次門框令人扼腕，下半場互換半場后進攻來到了眼前，則讓球迷愈發緊張。

盡管球迷都抱著樂觀的心態，但比賽時間并不會因為球迷的期待而過去得慢一些。焦急的情緒一點點蔓延開來，上層看臺的球迷更是伸著脖子看熱身的球員什么時候上場。

緊接著就是有些老套的劇情，只是這次將熟悉的劇情加速了一下——于漢超登場，1分30秒后破門得分。

感覺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申花的球迷看臺上爆發出這樣的喊聲，沒有鼓點和拍手，只有一遍遍毫無間隙、沒有停歇的球員的名字。

于漢超最開始慶祝的時候沖錯了方向，然后掉過頭來到我們的下方，接受歡呼。

賽后看到好幾個不同角度的進球視頻，才意識到這個進球背后的意義——從到客隊看臺附近的主隊看臺，再到球場東西兩側，幾乎每一個看臺上都有大量的藍色和其它不是紅色的顏色躍起慶祝。

這場比賽場上沒有勝利，但場外卻已分出了勝負。有些機關算盡也是徒勞，這一次球場里的藍色比起一年前只有更多。

一直和朋友開玩笑，說每年都在客場的德比時化身票務，幫助很多沒有票的朋友四處打聽各處尋路。但其實，我跟希望能夠有一次在正常開票的時候買到客場的德比球票。

“誰和誰在較量根本搞錯了?！?/p>

部分配圖來自@ECHO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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