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
最近網上罵預制菜的聲音又大了，專家建議少吃，家長建議進校園的一律銷毀。
我也恨預制菜。
真的，那玩意兒吃起來一股“工業機油味”，每一口都在提醒我，我吃的不是飯，是飼料。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花錢請人按摩，結果來的是個拿電鉆的裝修工，他倒是省力了，你骨頭都酥了。
但昨天中午，我在CBD樓下轉了三圈，看著均價45的一碗面，和旁邊19塊9無限續飯的料理包蓋澆飯。
我毫不猶豫地選了19塊9的。
一邊吃，我一邊在心里罵：真難吃，全是科技與狠活。
但吃完結賬的時候，我看著只有兩位數的賬單，我又忍不住想給老板磕一個。
這就是成年人的魔幻現實：
嘴上那是主義，錢包那是生意。
只要你月薪還在5000塊晃蕩，你就沒有資格拒絕預制菜。
它是工業垃圾嗎？可能是。
但它也是你在這個冷冰冰的城市里，你的唯一救命稻草。
2
為什么我說預制菜是你的命？
因為在這個城市里，有些物理定律是鎖死的。
你以為你把錢付給了飯館老板？
太天真了。
你那一碗20塊錢的飯，至少有6塊錢是替老板交給房東的。
CBD那不叫鋪子，那叫碎鈔機。
房東才不管是現炒的還是預制菜，他只管收租。
要是老板敢雇三個月薪8000的大廚給你現炒，那這老板不是做餐飲的，他是來做慈善的，或者是家里有礦來體驗生活的。
你想吃現炒？可以。
你也得有那時間等啊。
中午12點，寫字樓的電梯里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你沖下來吃飯，只為了能在1點前回去繼續當PPT紡織工。
現炒一份小炒肉要5分鐘，預制菜微波爐叮一下只要30秒。
如果你非要吃現炒，那你就要排隊；你一排隊，kpi就沒了。
在kpi面前，鍋氣算個屁。
所以，不是老板想喂你吃料包。
是高昂的房租、稀缺的午休時間、和你那既要便宜又要快的需求，三方合謀，把“廚師”這個職業從快餐店里抹殺掉了。
在20塊錢的客單價面前，“工業化”不是選擇。
是唯一的活路。
沒有預制菜，CBD的午餐檔口得關掉80%，剩下20%的價格，能讓你看著工資條當場落淚。
3
而且，你以為路邊蒼蠅館子的“現炒”就有靈魂了？
別鬧了。
你知道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后廚里，洗菜盆是不是剛洗過拖布？切肉的案板上昨晚有沒有老鼠開過派對？
“干凈”是奢侈品，是要花大錢維護的。
而預制菜呢？它是克蘇魯，也是賽博朋克。
它是在你看不到的巨大工廠里，由沒有任何感情的機械臂生產出來的。
那里沒有滿頭大汗手一抖就多放兩勺鹽的廚子，只有冷冰冰但精準到克的流水線。
它也許沒有靈魂，但它大概率沒有大腸桿菌；它不好吃，但它穩定。
對于連鎖老板來說，“穩定”就是神。
對于我們這種在這個城市里不僅要卷工作還要卷房租的打工人來說，“不拉肚子”就是最大的福報。
所以，別罵了。
承認吧，我們離不開它。
當你加班到深夜，周圍的飯館都關了門，外賣配送費都要加價的時候。
你撕開一包預制菜，微波爐“叮”的一聲響起。
那一刻，那不是預制菜的熱氣。
那是工業文明對你這個都市夜歸人最后的溫柔。
你吃進去的是防腐劑嗎？是添加劑嗎？
不。
你吃進去的是能量，是明天繼續給老板拉磨的力氣。
預制菜不好吃，但它讓我們以一種極其低廉的成本，維持了作為碳基生物的基本體面。
在這個連睡覺都要計算性價比的年代。
活著，就是最大的KPI。
吃完這頓料理包，擦擦嘴。
咱們，繼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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