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也淪陷了？以后健身、理發、去劇院，請先備好小費！

歐洲人最近發現，自己外出消費的同時，還要參加心理素質考試。

吃完飯，服務員微笑著把刷卡機遞過來，可不是讓你順順利利結賬——在結賬之前屏幕上跳出幾個選項：10%、15%、20%、25%······噢旁邊還貼心地給你留了一個“不付小費”。

可這個“不付”按鈕，誰按誰尷尬。

英國人尤其受不了，已經嗷嗷叫起來：讓我們反對美國糟粕文化，打響反小費戰爭。

這股風氣被英國媒體起了兩個名字，一個叫“tip-creep”，小費泛濫；一個叫“tipflation”，小費通脹。

過去小費是你主動表示感謝，現在它像霉菌一樣長到了每一張賬單上。

最近點燃英國人怒火的，是名廚戈登·拉姆齊。

他在倫敦金融城一家亞洲主題餐廳Lucky Cat推出了“可選擇”的20%服務費。

聽著是可選擇，實際上很多人一看到“optional”就頭皮發麻，因為這詞在賬單上通常不代表自由，而代表“你要是不付，就自己承受那點社交羞恥”。

Lucky Cat還不是普通餐廳，它開在倫敦一棟摩天樓的60層，是倫敦最高的餐廳之一。

現在好了，不光位置高，服務費也高。倫敦人抬頭看樓，低頭看賬單，突然覺得自己不是在吃飯，是在給海拔繳稅。

當然，事情也得說清楚。拉姆齊餐廳這個20%服務費主要用在圣誕、新年之類的季節菜單上，平時多為15%。

但這也夠讓英國人不舒服了，因為英國傳統餐廳服務費一般是12.5%。

15%已經太美國了，20%更像是紐約服務員穿越過來，端著盤子對你說：“朋友，歡迎來到小費資本主義。”

美國的小費文化有多夸張，英國專欄作家安德魯·尼爾曾講過一個故事。

14年前，他在紐約一家餐廳吃飯，結賬后留下15%的小費，金額大概150美元。結果服務員不滿意，還過來問：“尼爾先生，是飯菜或服務有什么問題嗎？因為這個小費有點少。”

150美元還少？換成很多地方，服務員都能給你唱首生日歌了。

但在紐約，這叫“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尼爾只好又掏了幾張美元。后來他認識餐廳老板，打電話投訴，那個服務員第二天就被開了。

故事聽起來像爽文，但英國人讀完更郁悶：原來美國人的小費戰場已經卷到這個程度了？

最煩人的不是餐廳服務費，而是它正在外溢。

以前大家默認酒店門童幫你拎包、搬箱子、拿行李這種體力活可以給點。

現在不一樣了，咖啡店刷卡機問你要小費，健身房也問你要，甚至藥店也趁火打劫。

買杯咖啡，店員把紙杯遞給你，刷卡機隨即跳出15%、20%、25%。

你心里嘀咕：朋友，你剛才確實做了服務，但主要服務是把杯子從A點挪到B點。

更離譜的是健身房居然也蔓延其這種歪風邪氣。

想象一個人剛被私教折磨完，腿抖得像面條，準備刷卡付款，機器問他：要不要再給點小費？

這時候不給吧，教練就在旁邊看著；給吧，總覺得自己有點人財盡失。

英國無接觸支付公司SumUp的數據還顯示，這幾年顧客遇到“小費屏幕”的情況大幅增加，越來越多行業開始在刷卡機上預設小費比例。

這個設計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不強迫你，但它看著你。

收銀員通常會禮貌地把頭轉開，好像在說“您隨意”，但那種隨意就像相親時對方父母坐在旁邊問你月薪，形式上自由，實際上全是壓力。

心理學人士分析：很多人按下15%，并不是因為感恩，而是為了避免尷尬。

吃完一頓飯，酒喝了，話聊累了，大腦已經不想再處理復雜局面，用錢買一個趕緊結束。

除了英國，法國其實也有自己的傳統小費故事，只是玩法不同。

在法國餐廳，賬單里通常已經包含15%的服務費，叫“service compris”，也就是服務已包含。

你要額外給，叫“pourboire”，直譯過來很可愛，叫“拿去喝一杯”。

所以法國人付小費更像是“這頓不錯，賞你杯咖啡”，不是美國那種“不付20%你就是破壞服務業生態”。

但法國也有一些傳統讓外國人一臉迷惑，比如劇院領座員。巴黎很多私人劇院里，觀眾進場后，會有領座員帶你找到座位。問題來了：要不要給小費？

奇了怪了，難道沒有領座，買了票的人就找不到自己的座位了嗎？

這事在法國還真有門道。公共劇院里，一般不允許收小費，領座員有工資。

但私人劇院情況各不相同，有些領座員可以收，有些不可以。過去有些人甚至主要靠觀眾“慷慨”生活。她們不能開口要，也不能伸手討，但觀眾如果懂規矩，就會默默遞上硬幣。

通常給多少？50歐分算少，1歐元比較合適，當然上不封頂。沒有零錢也不能當借口，因為領座員甚至可以給你找零。

這就很法國：尷尬歸尷尬，流程很成熟。

領座員這個職業本身也挺有歷史。法語里“ouvreuse”原意和“打開”有關，據說早年她們掌握包廂鑰匙，給出價高的人開門。

劇院人還開玩笑說，她們不光開包廂，有時候還要幫身體不適的女士松開緊身胸衣，所以也像“護士”。聽起來比現在掃碼入場浪漫多了，也麻煩多了。

不過，這種傳統正在變淡。很多年輕觀眾壓根不知道要給，有些劇院經理也不喜歡這種“看完票還要再掏錢”的場面。

巴黎一些劇院干脆禁止領座員收小費，理由很簡單：觀眾已經買了50歐元的票，為什么還要在門口被迫再次慷慨？

法國南部圖盧茲的餐飲和服務業也在經歷類似變化。

現在大家出門一部手機、一張銀行卡，口袋里比臉還干凈，小費自然少了。有做數字小費應用的人說，靠小費生活的人，十年來收入可能縮水超過80%。

餐館還算保住了一點傳統。熟客喝咖啡，1.8歐元付2歐元，不找零；晚上吃點小食，心情好也會留點。

但理發店就明顯冷清了，一位圖盧茲理發師說，老年顧客五個里可能有三個會給，年輕人五個里也許只有一個。

外賣員更慘，以前有人給5到10歐元，現在即使給，也多是3、4歐元，還得看運氣，難怪美式刷卡機小費又氣勢洶洶地長出來。

更關鍵的是，歐洲人討厭的不是感謝服務人員，而是討厭商家把工資問題轉嫁給消費者。

英國2024年實施了《小費分配法》，規定餐廳、酒吧、咖啡館、美容院、賭場等行業的小費必須完整給到員工，雇主不得扣除。

初衷當然是保護員工。但現實中也有人擔心，一些老板可能因此壓低基本工資，心里盤算：反正顧客會補。

這就是美式小費文化最招人煩的地方。它表面上鼓勵服務，實際上把服務員收入變成顧客的道德選擇題。

老板躲在后面，員工站在前面，顧客夾在中間。

飯菜貴了，顧客付；員工工資不夠，顧客補；服務費上調，顧客還得笑著配合。

于是，“不收小費”反而成了賣點。

郵輪、全包酒店現在越來越愛強調：價格里已經包含船員和員工酬勞，服務不是交易，不需要你每走兩步就掏一張鈔票。

對游客來說，這才是徹底的精神放松啊！終于不用在泳池邊喝杯果汁還計算15%是多少了。

歐洲人現在反感的正是這種被美國化的尷尬：明明已經付了賬，還要為面子再被割一次。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哪天走進電影院，領座員帶你找到座位，刷卡機啪地一亮：請問您對本次座位定位服務滿意嗎？10%、15%、20%。

你剛坐下，健身房App又彈窗：感謝您今天完成深蹲訓練，是否打賞教練一杯蛋白粉？

如今，歐洲人終于在眼淚中明白，電影不行了，美國文化輸出的不再是好萊塢，而是讓人汗流浹背的“小費確認”按鈕。

Ref：

www.dailymail.com/lifestyle/article-15785377/Navigating-tipping-minefield-Gordon-Ramsay-slaps-diners-optional-20-charge-coffee-shops-gyms-demand-US-style-gratuities-MARK-PALMER-reveals-all.html

https://www.leparisien.fr/culture-loisirs/sortir-region-parisienne/theatre-un-pourboire-pour-les-ouvreuses-ou-pas-01-01-2019-7979052.php

https://www.ladepeche.fr/2024/02/05/les-pourboires-tendent-ils-a-disparaitre-11737190.php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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