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眼淚和掌心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疼。
我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一路上，腦子里全是陳辭剛才說過的話。
他說他交了白卷。
他說他要陪周妍一起玩四年。
他說，如果我不給周妍錢，他就讓我后悔。
每一句，都像刀子反復割著我的心。
到家門口，我才知道他那句讓我后悔是什么意思。
樓道里。
我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全都被胡亂扔在走廊上。
還有那張我一直格外珍惜的全家福，也被重重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那是我們一家四口最后一張合照。
也是這些年，我撐不下去的時候，唯一能拿出來看一眼的念想。
可現在，它被人摔碎了。
被人隨隨便便扔在樓道里。
看著這一幕，我氣得全身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樣。
“咚咚咚!”
我抬起手，重重敲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
“誰啊?”
開門的人，是周妍。
她看到我時，眼神里沒有半點心虛，反而滿是不屑:
“呀?你怎么回來啦?”
我死死盯著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我的手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這是我家，我回來還要跟你打報告嗎?"
“我問你，你憑什么把我的東西丟出來?”
周妍靠在門框上，把玩著自己的頭發，輕飄飄地說:
“哦，是我讓阿辭丟的?！?br/>“畢竟你一個外人，住在這里也不合適嘛?！?br/>外人?
她說我是外人?
這是我家。
這是我爸媽留下的家。
這是我和陳辭一起住了這么多年的家。
她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女朋友，竟然站在我家門口，說我是外人?
我渾身發抖，抬腳就想往里沖。
周妍卻一把將我推了出來。
我猝不及防，踉蹌著撞上走廊墻壁。
后腦勺磕在墻上，嗡的一聲。
眼前都黑了一瞬。
“
你......”
我剛要開口，屋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哥，別鬧了。”
陳辭從里面走出來。
他摟著周妍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好像我是一個上門撒潑的外人:“這是我家。”
“未來就是我和周妍的家?！?br/>“她當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br/>我愣住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疼得我幾乎站不穩。
可他的聲音還在繼續:
“再說了，爸媽死后留下的財產，本來就應該由我來繼承。”“畢竟我是大學生，是家里的頂梁柱。”
“這幾年讓你白住在這里，我已經對你很好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理直氣壯。
仿佛我真的占了他天大的便宜。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可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不敢相信。
這些話，竟然是我從小養大的弟弟說出來的。
那個小時候會抱著我哭，說“哥，我只有你了”的孩子。
現在站在我面前，說我是白住。
說他已經對我很好了。
這時，周妍接過話頭，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你住了七年，一個月算三千，一年三萬六，七年就是二十五萬二?！?br/>“這還不算物業費水電費呢，你什么時候結一下?”
她抬眼看我，笑得得意。
二十五萬二?
我看著眼前這一對少男少女。
一個是我親手養大的弟弟。
一個是口口聲聲要跟他過一輩子的女孩。
他們站在我家門口，理直氣壯地要把我趕出去。
甚至還要我倒貼房租?
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酸得厲害。
“你們知不知道?！?br/>“這房子，早就不是我們的了。”
當年爸媽出了車禍，他們是主要責任方，要賠對方一大筆錢。
這房子在他們死后的第二個月就賣出去了，賣了八十萬，全部用來還債。
當時，陳辭還在讀書。
我怕他擔心，怕他覺得自己沒有家了。
更怕他因為這件事變得自卑、敏感、抬不起頭。
所以我瞞著他，跟房東簽了合同。
把這套房子重新租了下來。
一個月三千五。
我一分不少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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