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城商行洗牌提速：利潤增長從-24%到25%

城商行市場化程度更高，獨立性更強，經營過程中各自為戰；同時受區域經濟影響較大，于是出現強者越強、弱者越弱的現象，行業格局重塑已然開啟

文｜《財經》記者 陳洪杰

編輯｜張穎馨

牌局重開，座次更迭——上市城商行洗牌提速。曾經穩坐前排的頭部玩家，在息差收窄與資產質量等多重擠壓下，凈利潤大幅下滑；與此同時，數家并不具備明星光環的城商行，卻憑借深耕區域、加大投放等方式突圍，利潤增速在銀行業中較為亮眼。

《財經》根據企業預警通及2025年報梳理，近30家在A股或H股上市城商行的數據顯示，有9家銀行的歸母凈利潤同比增速較高，在雙位數以上，其中哈爾濱銀行（6138.HK）的歸母凈利潤同比增速為25%（由于之前的基數比較低，增速較快），青島銀行（002948.SZ）的歸母凈利潤同比增速為22%，瀘州銀行（1983.HK）的歸母凈利潤同比增速為21%。

在銀行業整體業績回暖下，有幾家城商行在2025年的利潤同比卻出現了負增長，例如北京銀行(601169.SH)的歸母凈利潤同比下滑了24%，江西銀行(1916.HK)的歸母凈利潤同比下滑了9%等。

如果將歸母凈利潤增長率最低和最高的上市城商行對比，業績差距約49%,遠超其他類型銀行歸母凈利潤的變動幅度。

同在2025年，城商行領域還發生了兩件大事：萬億元規模的盛京銀行從香港聯合交易所退市，8000多億元規模的錦州銀行被工商銀行收購承接。

另外，上市城商行的中收業務也出現兩極化。例如在2025年，貴州銀行（6199.HK）的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同比增長252.71%，南京銀行（601009.SH）的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同比增長65.17%，寧波銀行（002142.SZ）的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同比增長31%；而重慶銀行（601963.SH）、九江銀行（6190.HK）、成都銀行（601838.SH）的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則同比下滑30%及以上。

“城商行市場化程度更高，獨立性更強，經營過程中各自為戰；同時受區域經濟影響較大，于是出現強者越強、弱者越弱的現象，行業格局重塑已然開啟。”有行業資深人士對《財經》表示。

凈利潤分化：增長率相差49%

近期，近30家上市城商行發布了2025年的相關數據，其中9家的歸母凈利潤增速同比在雙位數以上。

哈爾濱銀行歸母凈利潤的增速位居上市城商行之首。該行在2025年末的資產總額為1.02萬億元，增幅11.25%；由于之前基數較低的緣故，當年實現歸母凈利潤為11.46億元，增幅25%。2019年至2024年，該行的歸母凈利潤分別為36億元、7.5億元、2.7億元、5.55億元、7.4億元、9.2億元。

歸母凈利潤增速在20%以上的還有青島銀行等。2025年該行實現歸屬于母公司股東的凈利潤51.88億元，較上年增長21.66%，加權平均凈資產收益率提升至12.68%。

青島銀行于近年來持續擴表，帶動利潤的上漲。以2025年為例，該行資產總額8149.60億元，比上年末增加1249.97億元，增長18.12%；發放貸款和墊款3876.93億元，比上年末增加551.39億元，增長16.58%；當年利息凈收入為110.7億元，同比上升12.11%；非利息凈收入為35億元，同比下降3.3%。

同樣擴表的北京銀行，其歸母凈利潤下滑幅度較大。2025年，該行資產總額4.94萬億元，較年初增長17.04%，但實現營業收入680.36億元，同比減少3.39%，實現歸母凈利潤200.86億元，同比減少23.73%。

北京銀行2025年利潤下降主要有兩方面因素，一是信用減值損失同比增加51.47億元、增幅25.6%；二是受債券市場利率震蕩上行影響，公允價值變動損益同比減少20.22億元，也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凈利潤下降。

北京銀行年報亦顯示，其2025年發放貸款和墊款的信用減值損失較2024年還減少了14億元，不過金融投資的信用減值損較2024年增加了72億元。

需要注意的是，2025年，北京銀行凈息差1.27%，低于商業銀行的1.42%。“凈息差同比下降20個基點，主要是受貸款市場報價利率下調、市場利率低位、存量房貸利率調整等因素共同影響，生息資產收益率同比下降60個基點。”北京銀行稱，展望2026年走勢，凈息差表現有望呈現降幅收窄的趨勢，但資產收益率仍面臨一定下行壓力。

自2022年，江蘇銀行(600919.SH)的凈利潤等指標超過了北京銀行，開始占據城商行榜首。到了2025年末，江蘇銀行實現營業收入879.42億元，同比增長8.82%；實現歸母凈利潤345.01億元，同比增長8.35%。

對比北京銀行與江蘇銀行，雙方的差距進一步拉大。2026年一季報末，北京銀行以4.9萬億元的總資產規模實現歸母凈利潤80.98億元，同比增長5.55%；不良率1.32%；撥備覆蓋率198%。江蘇銀行則以5.58萬億元的總資產規模實現歸母凈利潤106億元，同比增長8.2%；不良貸款率0.81%；撥備覆蓋率308.36%。

中收懸殊：貴州銀行增幅252%，重慶銀行下滑超30%

中間業務收入是商業銀行在利率市場化、息差收窄背景下實現盈利模式轉型的核心路徑，因其資本消耗低、可持續性強、風險性低等優勢，正成為銀行收入結構優化的“第二增長曲線”。

2025年該項指標在上市城商行中出現了兩極化：貴州銀行、南京銀行、寧波銀行的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分別同比增幅252.71%、65.17%、31%；而重慶銀行、九江銀行、成都銀行的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同比下滑30%及以上，分別為33%、32%、30%。

具體來看，2025年度，貴州銀行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為10.62億元，同比增長7.61億元，增幅252.71%。與2024年相比，該行的擔保承諾業務收入、支付結算業務收入、資金監管及咨詢顧問業務收入、銀行卡業務收入均有所下滑，不過占比較大的代理業務收入增加了392%。

南京銀行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增速之高的邏輯與其他銀行有所不同，主要是手續費及傭金支出減少所致。2025年該行的手續費及傭金支出15.8億元，較上一年減少了35.18%。

寧波銀行在2025年實現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60.85億元，同比增長30.72%。“主要是大財富戰略持續推進，疊加低利率環境下居民財富管理需求提升及資本市場回暖，理財、保險、基金的吸引力凸顯，財富代銷及資產管理業務收入增長較為明顯，帶動手續費凈收入改善提升。”該行稱。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寧波銀行的中間業務收入為25.75億元，同比增長率81.72%。該行在2025年報中提到，展望2026年，將持續提升財富管理業務的綜合產品力和專業服務能力，穩步擴大財富代銷與資產管理業務收入規模；深入挖掘資產托管、投資銀行、國際結算等業務在細分領域的經營特色，夯實客群基礎、提升客戶黏性，著力推動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增長；啟動中間業務管理系統建設等。

在上市城商行中，重慶銀行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的降幅最大。2025年該行相應業務的收入為5.98億元，較上年減少2.90億元，降幅32.66%，細分來看：代理理財業務收入3.44億元，較上年減少3.35億元，降幅49.29%；支付結算及代理業務收入2.65億元，較上年增加0.34億元。

有行業人士表示，財富管理業務的“馬太效應”正加速顯現，頭部城商行憑借成熟的私行服務體系、豐富的代銷產品矩陣與專業投顧團隊，在資本市場回暖周期中能精準捕捉居民資產配置需求，實現客戶資金的高效承接與轉化。

不良率整體趨穩，哈爾濱銀行仍超2%

近年來銀行業資產質量持續改善：2025年四季度末，商業銀行不良貸款率為1.50%，較上季末下降0.02個百分點。

對于上市城商行而言，有20家左右的機構在2025年末的不良率相較于2024年末持平或下降。數據顯示，江西銀行不良率下降0.15個百分點至2%，九江銀行不良率下降0.26個百分點至1.93%，蘭州銀行（001227.SZ)下降0.01個百分點至1.82%，齊魯銀行（601665.SH）下降0.14個百分點至1.05%等。

從另一個維度來看，2024年末有多家上市城商行的不良率超過2%；到了2025年末，僅有一家城商行——哈爾濱銀行的不良率超過2%，為2.8%。

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12月31日，哈爾濱銀行不良貸款余額為114.93億元，不良貸款率為2.80%，較上年末下降0.04個百分點；撥備覆蓋率198.26%，較上年末下降4.33個百分點；貸款減值損失準備率為5.55%，較上年末下降0.20個百分點。

按業務類型劃分的貸款及不良貸款分布情況來看，2025年末，哈爾濱銀行的公司貸款不良率為1.83%，其中小企業法人貸款不良率2.34%，除小企業法人貸款外的其他公司貸款不良率1.39%；個人貸款的資產質量持續惡化，不良率升至5.81%，其中小企業自然人貸款不良率6.42%，個人消費貸款不良率6.56%，農戶貸款不良率1.29%。

另有行業人士認為，哈爾濱銀行不良貸款率真實與否有待進一步認定。2025年報中另一則數據顯示，哈爾濱銀行91天及以上逾期貸款及墊款占比8.8%，遠超上述披露的不良率2.8%這一數值。早在2019年5月，原中國銀保監會人士稱，“逾期90天以上貸款計入不良，是統一的、硬性的要求。監管部門也鼓勵，有條件的銀行可以更加審慎地把逾期60天以上的貸款也納入不良，但這不是硬性要求。”

此外，在行業尚未完全復蘇之下，銀行傾向于通過釋放撥備覆蓋率調節利潤。上市城商行也多采取這種做法，例如杭州銀行（600926.SH）撥備覆蓋率從2024年末的541%下調到2025年末的502%。與此相對，一些城商行則逆勢上調，例如青島銀行撥備覆蓋率從2024年末的241%上調至2025年末的292%等。

“過去數年間，銀行業的信用成本持續低于不良生成，利潤增長依賴撥備反哺。但隨著量價共振下營收增速修復，部分銀行盈利的真實度開始提升，從撥備釋放回歸經營實績。”有銀行業人士表示，2026年銀行股投資主線之一是，擁有區域優勢、確定性強的城商行。

責編 | 楊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