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文：蔡壘磊
X上有個博主（我的X ID: larry_lawliet）發了一幅AI生成的莫奈風格的睡蓮，加了X上的“made in ai”標簽，然后問大家這幅對比真正的莫奈差在哪里。
然后底下就開始說這幅畫沒有靈魂，顏色平淡，沒有質感，一眼ai，反射不自然，缺乏深度，高中生水平之類的。
接著博主公布說，這幅其實是真正的莫奈真跡。
這條推文有近700萬的瀏覽，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有人偷偷刪了自己的評論，有人則試圖挽尊。這場大型的社會心理實驗，反映出了什么？至少有兩個結論：
第一個結論，人們評價很多東西，都是基于標簽，刻板，先入為主，和錨定效應，而不是自以為的有什么客觀。
第二個結論，一旦人們得出了某個結論，就會堅定地捍衛它。大腦雖說不擅長客觀，但它非常擅長給人們已經下了結論的主觀偏好打補丁，找理由，找借口，事后解釋——例如這個東西就是不好，這個人就是壞，因為xxx；或者這個事情就不是我的問題，就是社會的問題等等。
為什么會這樣？因為人類大腦的計算力太匱乏，根本沒有辦法完全根據貝葉斯定理去推斷事情的真相，這樣的計算太復雜，只能是先把某些片面證據假設100%為真，然后去和大腦里已有的素材作對比，看和記憶中的什么情況什么事物更像，立刻貼上標簽，有個大概的結論范圍，接著才能把有限的資源用于后續的推斷上。有人甚至只根據一個標簽就直接先得出結論，再把計算資源全用于后續的解釋上以自洽——好像解釋了，自洽了，推斷就顯得合理了。比如開頭的例子，博主都說了是ai，那“是不是ai”這個前提就不再思考，而是直接進入對“ai更差”的批判，大腦把算力全用在了“差在哪里”的找茬上。
為什么我們就不能算得慢一點，準一點呢？因為生存要求我們在很多時候需要“快速做出反應”，沒有時間給我們慢慢思考。所以計算力越是匱乏的人，就越得有更多的先入為主，才能跟別人一樣快地得出結論，這樣的人就越容易存在偏見——你看下周圍是不是這樣，越笨的人越多偏見，而且這樣的人還可能嘴越快，現場才思看起來還挺敏捷，實際的錯誤越多。
相反，類似馬斯克、喬布斯這樣的人反而臨場反應是很慢的，每判斷一件事情都盡量從第一性原理出發，從第一步開始推導，盡量排除約定俗成的影響，所以顯得嘴笨，說話慢，思考久，因為前面的每一條岔路前提都要仔細排除，都不能默認為真。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為什么買股票會有稟賦效應？即你買了茅臺，就會自覺維護茅臺；你買了比特幣，就會自覺維護比特幣——本質上任何的決策里，都不可避免地帶有偏見，只是多與少的差別。且這種偏見還會受到群體的影響，例如身邊更多人說這個東西好，你就覺得它更好了（你在茅臺群里，就永遠覺得茅臺好，在比特幣群里，就永遠覺得比特幣好），因為這么多人說好，這些“證據”使你對它的好已經默認為真，不用再思考了，唯一思考的就只剩下在什么時間再多買一點。
也正是因為這個特點，導致任何的金融市場都不可避免地會出現“極化”現象——也就是永遠是非理性的，要么是悲觀到極致，要么是樂觀到極致——參與的人越多就越是這樣，極化的程度就越高，因為越多人這樣說，人們就越是懶得思考對錯。
可如果你真的想做好投資這件事，那就只能用慢思考，只能把大多數人的“觀點”當成垃圾，忽略朋友圈的聲音，忽略機構的目標價，忽略股評家的分析，只用工程學思維，把事物拆解到最小單元——這門生意在解決什么問題？它是不是解決得最好的？別人在怎么解決？它的壁壘在哪里？我怎么給它估值，為什么這樣估才是對的？以后會有別人認識到它的價值嗎，為什么？諸如此類。別怕麻煩，每一步都問自己一個為什么，把投資做成工程，而不是玩成賭博。
（完）
我是蔡壘磊，感謝你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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