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倫斯基，烏克蘭社會調查中的英雄總統

一個族群面臨外來強力侵犯時，一般會形成強大的凝聚力。

這種情況下，勇敢面對并富于智慧的族群首領在領導抗敵時，往往形成較高的威望，成為人們心中的英雄。

這個邏輯常常也適用于相反的一方，在歷史上，這種情況屢見不鮮，即所謂轉移矛盾與視線，美國川大統領已經一再演繹這個把戲了。

結果很重要，但對于雙方而言有所不同。

入侵者失敗了將長期遺臭，而抵抗者則可能雖敗猶榮。

這是道德的正義，沖破了成王敗寇的套路。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屬于抵抗入侵的戰時英雄，甚至有人懷疑澤倫斯基無意和平，也是上述邏輯的延伸。

然而，烏克蘭的情況特殊，所謂和平與否遠非澤倫斯基所能左右，責任更不在澤倫斯基。

烏克蘭社會也容不得澤倫斯基做出實質性的讓步，比如領土、安全等問題。

戰爭大幅提高了澤倫斯基的民意數據。在戰爭中，澤倫斯基屢次冒著生命的危險到訪前線，甚至是激戰狀態的前線，處理國內事務，并在國際上縱橫捭闔，爭取外援——往往還是化解迫在眉睫危機的外援，抗俄再抗美川，樹立了一種睿智、勇敢的英雄形象。

澤倫斯基的英雄主義，極大地鼓舞了、也感染著烏克蘭社會。

因此，澤倫斯基的民意支持度從低位狀態急劇攀升，至今仍處于中高位水平。

全面戰爭爆發前的2021年底到2022年初，作為總統的澤倫斯基，其社會信任度與支持度處于低位，即大約27%到37%。

這類數據中，最權威、國際認可度較高的來源是基輔國際社會學研究所（KIIS）。

2021年底，KIIS數據顯示澤倫斯基的信任度約37%，這反映了戰前烏克蘭民眾對澤倫斯基未能兌現競選承諾的不滿。

隨著俄人全面入侵，烏克蘭社會對澤倫斯基的信任度急劇飆升，升至極高水平。

KIIS于2022年5月公布的調查結果顯示，澤倫斯基的支持度是大約90%。（Gallup顯示的詩句是升至84%）。全年維持在80%到90%的高位，澤倫斯基的戰時領導力和國際形象獲得廣泛認可。

到了2023年，KIIS等機構數據顯示澤倫斯基的支持度仍處于較高水平，全年維持在70%到84%。（Gallup數據顯示81%。）

隨著戰爭的長期化，經濟、生活和動員等問題影響民眾情緒，戰爭疲勞、動員爭議、腐敗感知、經濟困難以及結束戰爭預期的落差，導致這一數據持續下滑。

2024年，澤倫斯基的支持度降至50%到60%的區間，Gallup 的調查數據是大約60%；KIIS數據顯示年底約52%。

2025年，則澤倫斯基支持度在波動中穩定，維持在50%到70%。2月KIIS的數據是大約57%，較2024年底回升。

當月底，發生川普與萬斯在白宮圍攻澤倫斯基的風波。在抗俄之后，澤倫斯基又迎來抗美舉動，即不妥協地與川普周旋，且持續進行，甚至川普還質疑澤倫斯基在烏克蘭國內社會的支持度。

烏克蘭社會很快作出回應，即澤倫斯基支持度升至67%到68%。

KIIS 在當年2月底到3月初的數據是大約68%，Gallup的調查顯示，澤倫斯基在2025年整體支持度約67%。

當年年底調查顯示，澤倫斯基的支持度為52%到65%。

雖總體呈現出戰時烏克蘭社會的團結與長期疲勞的拉鋸態勢，但澤倫斯基的信任度仍然遠遠高于戰前，低于2022年的高峰。

2026年四、五月間，澤倫斯基支持度在中低位波動，維持多數信任。這一年1到2月份，KIIS的數據是大約57%到61%，3月初短暫回升至62%。

KIIS最近一次的這項調查是在4月20到27日，結果顯示，烏克蘭社會對澤倫斯基的信任度略有下降。

2026年4月20-27日調查結果公布于5月4日，公布結果的新聞稿KIIS執行主任安東·格魯舍茨基撰寫。

調查采用基于隨機生成的移動電話號碼的電話訪談方法，在烏克蘭控制的所有地區進行抽樣并統計加權，樣本是1005名受訪者。

筆者注：KIIS的此類調查樣本一般是1000多人。

KIIS持續監測對澤倫斯基的信任度動態，這次調查的對象為年滿18歲且居住在烏克蘭控制領土的公民，不包括俄占區的居民，也未調查2022年2月24日后離開烏克蘭的公民，“所獲得的結果仍具有高度代表性，能夠較為可靠地分析民眾情緒。”

所設計的問題是“您在多大程度上信任或不信任弗拉基米爾·澤倫斯基？”并提供以下選項：“完全信任”、“比較信任”、“比較不信任”和“完全不信任”。

目前，58%的受訪者信任總統，36%不信任，信任度比2026年3月略有下降，從62%降至58%，不信任的比例從32%升至36%。

KIIS調查還涉及烏克蘭人如何看待澤倫斯基在戰后的未來選擇？

2025年9到10月，KIIS首次詢問了這個問題（包括關于前總統波羅申科的問題），這次進行了重復調查。

結果顯示，希望戰后繼續看到澤倫斯基擔任總統的比例為28%，較2025年10月初的25%略有上升。另有16%認為澤倫斯基可以作為政黨領袖或議員繼續留在政界，這與之前的數據相同。

同時，30%認為澤連斯基應該離開政界，專注于慈善、推廣烏克蘭利益，或處理個人事務。這一數據較之前的36%下降。

為更深入分析對澤倫斯基的不信任，KIIS隨機抽取了50名在訪談中表示不信任澤倫斯基的受訪者進行深入了解。

為什么不信任澤倫斯基？受訪者給出了各種不同的原因，最多的受訪者（40%）的解釋是，其對澤倫斯基不信任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2022年之前甚至2019年。

一位受訪者回答說“自《95區》時期就對澤倫斯基及其活動持負面態度”。

筆者注：95區成立于2003年，是烏克蘭著名的喜劇制作公司和表演團隊，創始人是澤倫斯基及其伙伴謝爾希·舍菲爾和鮑里斯·舍菲爾等人。

其他不信任的原因是關于戰爭（認為澤倫斯基沒有結束戰爭）（32%）、未履行選舉承諾（28%）、腐敗（20%）、人事政策（18%）。

其他較少但值得注意的不信任原因包括：澤倫斯基不稱職（12%）、兵役局動員（10%）、生活水平下降（10%）。

筆者注：在某地炒得沸沸揚揚的所謂拉壯丁服兵役，似乎這就是整個烏克蘭社會的狀態，顯然是誤解，這方面的不滿意度僅僅12%。

甚至還有8%的不信任者表示支持澤倫斯基的某些行動。一位受訪者說“我選舉時沒投他，但作為總統我支持他，因為戰爭期間需要支持總統，無論是否投過他”。

另有4%（即不信任的50人中2人）提到對澤倫斯基未履行提高俄語地位承諾感到不滿。

總體而言，澤倫斯基在烏克蘭人中“仍保持相當高的信任度，并在戰爭期間保持作為國家元首的合法性。”

在不信任者中，只有占所有不信任者一半的“完全不信任”群體，認為即使在戰爭條件下也要盡快替換澤倫斯基，并堅持要求刑事起訴。

即目前烏克蘭社會只有少數人對澤倫斯基持強烈批判態度。

烏克蘭社會對澤倫斯基的信任并非無條件的。只有“完全信任”的群體，多數希望戰后看到澤倫斯基繼續擔任總統。

盡管戰后多數烏克蘭人希望由他人擔任總統，但“并不意味著如果近期舉行選舉，烏克蘭人不會投票給澤倫斯基。”

在戰后，如果烏克蘭獲得可靠的安全保障、歐盟成員資格前景及重建與繁榮，則“完全有可能期待新一代領導人帶領國家進行改革和變革，走向夢想中的美好未來。”

不過，在戰時，議程和選擇標準就不同了，澤倫斯基是烏克蘭“少數符合這一形象的人物之一。”

贏得戰爭后，若澤倫斯基選擇離開，筆者認為是明智之舉。

二戰歐洲戰場結束前，強硬領導抵抗納粹的英國首相丘吉爾，信心十足地推動并參與選舉，結果落敗。

不希望看到澤倫斯基重演這一幕，重演了就算是玩游戲沒過關吧。

他們努力的一切，都是為了人們有的選擇。

成敗不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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