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尼娜剛走就反常，美氣象局定調，這次厄爾尼諾來得太兇

隨著夏季臨近，歷史上最強厄爾尼諾事件之一出現的可能性正在上升。預報人員越來越有信心認為，這種熱帶太平洋暫時性升溫將刷新全球氣溫紀錄。但這對氣候危機究竟意味著什么？

厄爾尼諾如今是在人為氣候變化的大背景下發生的。兩者之間的關系非常復雜，研究人員仍在努力弄清它們究竟如何相互影響。

但近些年，一個趨勢已經越來越明顯：厄爾尼諾會疊加溫室氣體濃度上升帶來的增溫效應，推動全球平均氣溫進入前所未有的區間。

隨著人類持續向大氣排放碳，厄爾尼諾的影響很可能會變得更嚴重，氣候系統也將更難從這種周期性的溫度躍升中恢復。要理解這一點，需要先看清其中的機制，以及一次可能極端的厄爾尼諾會如何沖擊這個正在迅速變暖的世界。

厄爾尼諾——南方濤動是一個反復出現的氣候模式，會在熱帶太平洋中東部海表溫度偏冷的拉尼娜階段與偏暖的厄爾尼諾階段之間循環。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稱，這一循環并不規則，厄爾尼諾和拉尼娜事件平均每2年至7年發生一次。

厄爾尼諾——南方濤動是地球上年際尺度最強的氣候波動。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高級科學家邁克爾·麥克法登對《吉茲莫多》說，它就像“氣候動物園里那只800磅的大猩猩”。

在厄爾尼諾期間，熱帶太平洋中東部海表溫度會高于常年水平，把額外熱量輸送進大氣，并推動太平洋急流南移。因此，全球氣溫會上升，世界多個地區的天氣格局也會發生顯著變化。

在許多地方，厄爾尼諾會加劇極端天氣事件，而這些事件本就因人為氣候變化而變得更頻繁、更嚴重。麥克法登解釋說：“我們會看到致命的陸地熱浪，這會構成重大的公共衛生風險；我們會看到更強的風暴，也會看到更極端的干旱。這些現象，是厄爾尼諾與氣候變化在特定時期共同作用的結果。”

2023年形成的一次強厄爾尼諾，對2024年成為有記錄以來最熱的一年起了關鍵作用。2025年拉尼娜形成后，全球平均氣溫有所下降，但并沒有回到2022年的水平。

事實上，2025年成為有記錄以來第三熱的一年，僅次于2023年和2024年。麥克法登解釋說，這是因為大氣中積累了更多溫室氣體，基本抵消了拉尼娜帶來的全球降溫效應。

這種變化也體現在一些異常的區域天氣模式上。倫敦帝國理工學院氣候科學教授弗里德里克·奧托對《吉茲莫多》說：“今年早些時候，在仍處于拉尼娜狀態時，澳大利亞卻出現了一場大范圍熱浪，盡管通常來說拉尼娜意味著澳大利亞會偏涼。所以，人為因素確實抵消了拉尼娜的影響。”

這一模式同樣出現在歷史氣溫記錄中。麥克法登說：“21世紀的拉尼娜年份，比20世紀的厄爾尼諾年份還要暖，因為溫室氣體不斷積累。”

厄爾尼諾年份會推高全球平均氣溫，隨后拉尼娜帶來降溫。但由于大氣中溫室氣體濃度持續上升，從長期凈效應看，氣溫仍在上升。

按照最嚴重情景的模型預測，今年的厄爾尼諾可能比2023年那次更強。接受《吉茲莫多》采訪的所有專家都表示有信心認為，一次超級厄爾尼諾可能在2026年和2027年把全球氣溫推高到比工業化前水平高出2.7華氏度，也就是1.5攝氏度以上。

加利福尼亞大學農業與自然資源系統氣候科學家丹尼爾·斯溫對《吉茲莫多》說：“現在如果出現一次真正強大的厄爾尼諾事件，完全有可能把我們推到這樣一個點：此后我們只有很少的時候——甚至可能再也不會——回到比工業化前高1.5攝氏度，也就是2.7華氏度以下。”

不過，斯溫認為，也許更重要的是，超級厄爾尼諾期間我們經歷的極端天氣，很可能只是未來5年或10年后將長期生活其中的那個世界的預演。他說：“作為一名氣候科學家，這一認識令人極度警惕。”

厄爾尼諾會顯著推動全球氣溫上升，這一點已經比較明確。但反過來，人為變暖是否也會影響厄爾尼諾，仍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盡管如此，已有一些證據表明，人為氣候變化可能正在提高強厄爾尼諾事件出現的頻率。斯溫解釋說：“這類事件出現得太不頻繁了，以至于目前還不可能僅憑觀測獲得具有統計顯著性的樣本量。

但從現有數字看，過去四五十年里，我們看到的極端厄爾尼諾事件可能比更早之前更多。這也與模型預測一致，也就是本世紀我們將開始看到極端厄爾尼諾事件更頻繁地出現。”

麥克法登也認同這一判斷，并認為今年可能會為這一假設提供更多數據支持。他說：“如果這次事件最終真的發展成一次非常強的事件，那將是不尋常的，因為上一次非常強的事件距今只有10年。真正強事件的典型重現周期是15年至20年。”

如果在一個變暖的世界里，超級厄爾尼諾正變得更常見，那么原因可能與它在全球氣候系統中的作用有關。厄爾尼諾——南方濤動循環的這一階段，本質上像是一種儲存能量的釋放機制，會把熱帶太平洋中過剩的熱量大量釋放出來。

但隨著全球大氣變暖，海洋會吸收更多熱量，因此在厄爾尼諾年份釋放出的熱量也會更多。這意味著一種潛在的反饋回路：如果全球變暖增加了強厄爾尼諾事件發生的概率，那么這些事件反過來又會放大全球變暖在短期內的影響。

氣候學家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積累到足夠的記錄，去充分研究這種關系。但可以確定的是，厄爾尼諾和人為氣候變化并不是彼此孤立的力量。把兩者的關系理清，將是理解這個持續變暖世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