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每日幸運簽#
近日,歐盟要對谷歌開出一張創紀錄的罰單。不是上個月那筆29.5億歐元的廣告技術罰款,這張罰單用的是另一套新的法律武器——《數字市場法》。
德國《商報》的獨家消息說,歐盟委員會針對谷歌的調查已經走到最后階段,預計在夏季休會前正式宣布。罰款金額是“數億歐元”,接近10億歐元的級別。這將是歐盟依據DMA開出的最大一筆罰單。
去年谷歌的全球營收大約4000億美元,法律規定的上限是10%,也就是理論上可以罰到400億美元的水平。但消息人士透露,因為谷歌已經做出了一些讓步,實際罰款會遠低于這個天花板。
這次出事的原因跟谷歌過去惹過的麻煩很像,但又不太一樣。
相似的地方是核心指控從來沒變過:谷歌利用自己在搜索引擎上的絕對支配地位,在搜索結果里把自家產品放在更顯眼的位置,讓競爭對手的東西沉到底下去。這次布魯塞爾盯上的是谷歌的人工智能產品。
歐盟認為,谷歌正在用搜索流量這把水龍頭,給自己的AI產品灌水,扭曲了市場競爭。調查在2025年3月正式啟動,核心關切就是搜索引擎里偏袒自家服務的行為。到了2025年3月下旬,歐盟委員會向Alphabet發了兩份初步調查結論,認定谷歌搜索沒達到DMA關于公平和非歧視排名的要求。
不一樣的地方是,這把尺子變了。
DMA是歐盟用來鉗制科技巨頭的新工具,2023年生效。和傳統的反壟斷法不同,后者是抓大公司干了壞事然后秋后算賬,DMA走的是一條前置監管的路徑——提前給“守門人”平臺規定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把本該在法院里慢慢掰扯的事,變成了一套明確的合規清單。
蘋果在歐盟允許第三方應用商店、允許側載應用,都不是因為法院判了,而是DMA逼著他們改的。Meta在歐洲被迫調整了“付費或同意”模式,也是因為DMA。這套東西一旦啟動,不需要舉證實際損害,只要沒有遵守規則,就可以直接罰款。
谷歌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公司的發言人直接拋出了一句話:“我們已經根據數字市場法案對搜索功能做出改變,是這款產品歷史上最大幅度的降級,給歐洲用戶帶來了二流的體驗。”這不是談判桌上的虛張聲勢。從DMA生效以來,谷歌被迫在歐洲版搜索引擎中做了一連串調整。結果據他們自己的數據,歐洲某些旅游行業的商家從谷歌引流過來的直接訪問量,下降了30%。
谷歌的說法是:整個歐盟監管讓用戶用到的搜索變得更爛了。更重要的是,谷歌之前提出的整改方案未被歐盟采信,歐盟只給了更多時間去重新想轍。如果最終方案還是通不過,這張罰單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是,歐洲人手里捏著的牌,遠比一張罰單重得多。
罰款是錢的事,但錢對谷歌不一定是事。2025年9月歐盟已經對谷歌開出了一張29.5億歐元的廣告技術罰單。有分析師指出:Alphabet在2024年收入近4000億美元,接近10億歐元的罰款對谷歌來講,屬于做生意的背景噪音,不是什么需要改寫投資邏輯的重大變故。
真正的要害在今年4月浮出了水面。歐盟提出,如果只是交錢了事卻不改變行為模式,那這套監管就沒意義。所以他們在考慮給谷歌施加一項更具顛覆性的義務:開放數據。按歐盟的想法,谷歌可能需要以公平合理非歧視的方式,向第三方搜索引擎甚至AI聊天機器人,開放搜索排名、查詢數據、點擊數據和流量數據。也就是說,競爭對手可以得到谷歌的核心資產——它知道人們每天在搜什么、在意什么、點擊什么。
罰款是點狀的事件,數據開放卻是結構性的改造。一旦這些數據被分流出去,搜索廣告這座金礦的圍墻就會矮下去。
這個案子還有一層更復雜的底色。自從2024年以來,歐盟對谷歌、蘋果、Meta幾家美國科技巨頭的罰款總額已經超過60億歐元,大概70億美元。特朗普政府的態度非常強硬,公開把罰單等同于“關稅”,甚至揚言要用關稅來報復。
特朗普在2025年9月谷歌吃到那張近30億歐元的罰單時就明確威脅過要對歐盟啟動301調查。美國駐歐盟大使在采訪中說:你們不能一邊過度監管、一邊對企業開出巨額罰單。這場罰款,在華盛頓看來已經不是市場競爭層面的瑣事了,而是對本國商業利益的打壓。
回到谷歌這個具體的案例上。一個非常擰巴的事實是,歐盟想通過DMA保護用戶的選擇權。但為了執行這條法令,谷歌做出的那些合規調整,客觀上確實降低了歐洲用戶的使用體驗——比如搜索酒店或機票時,排名方式變陌生了,界面變得碎片化。谷歌拿著這一點拼命打牌,說歐洲人管得太多、管壞了,甚至成為了特朗普政府攻擊DMA是數字關稅時的有力彈藥。
到底誰在保護用戶?被罰的谷歌說自己的用戶體驗毀了;開罰單的歐盟說用戶是長期贏家。這場口水戰里,用戶既是理由又是工具。
普通歐洲人的真實感受大概是:搜索結果變得不那么順手了,但搞不太清到底是因為什么。一個在線旅行比價網站上網友說,我其實不在乎首頁是谷歌自己的機票搜索框還是Booking的鏈接,誰便宜我用誰,但現在的搜索結果確實變奇怪了。另一條評論直接質疑:如果你真覺得調整后的搜索體驗是“二流”,為什么不在全球所有市場統一改回老版本,而要單獨在歐洲改成這樣?
這其實觸及了這個故事里最直白但也最容易忽略的事實:如果DMA要求的改變真的像谷歌說的那樣,純粹是用戶體驗的“降級”,而沒有任何市場競爭層面的正面效果,那為什么不全世界一起降級?
事實明擺著,谷歌在全球絕大多數市場的搜索排名邏輯,用的都是那套被歐盟認定違規的“偏袒自家服務”的模式。歐洲用戶現在感覺到的“二流體驗”,是因為他們所在的市場,是唯一一個敢于強制這家公司放下這把尺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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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款數字是這幾天的新聞標題,但數字下面站著三撥人:歐盟委員會的技術官僚想證明DMA不是擺設,谷歌的法務團隊想保住搜索產品的核心控制權,特朗普政府的貿易代表在盯著數字找借口加關稅。真正靠搜索引擎吃飯的人,夾在這三者中間,每天照常打字,網頁照常刷出來,屏幕上的東西變了,但大多數人懶得深究為什么會變。
10億歐元這個數字看著很大。但對一家年收入4000億美元的公司,這是一天或者半天的事。那筆錢交出去,產品改一改,高管開個會,翻篇。真正有分量的糾纏,從來不是鈔票,而是數據能不能守住,規則由誰來定。罰單一出,谷歌還有上訴的機會,歐盟理事會里的博弈也還沒完。這10億歐元,對他們來說是周末之前就得消化掉的成本,對布魯塞爾來說是向科技巨頭亮明規矩必須走的一步。
但對歐洲用戶來說,問題還是那個老樣子:他們和全世界所有人一樣,每天都在使用互聯網。區別只是,在歐盟范圍內,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被反復調整過的版本,被反復磋商過的界面,被反復拉鋸過的搜索結果。官方稱之為“合規”,谷歌稱之為“二流”,而實際上,它就是競技場里權力者相互拉扯后落在用戶屏幕上的一道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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