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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著寫著
文/周長行
寫著寫著,寫了好多年。
寫作就是寫歲月。作者有點像歲月之河里的試水者,潛水者,就那么沉沉浮浮著。
有寫成了的,比如我出版的或零零散散發表的或獲獎的那些作品;也有寫廢了的,比如那些被退稿的、寫不下去放棄了的;還有正在寫著的,打算寫的,比如隔個一兩天就會發出去的那些千把字的小短文。
當下我暗暗努著勁構思的是如何拿出一兩部有點可讀性的長篇小說。比如五六年前沒有繼續寫下去,卻在當時網絡上露了頭臉的《八斤外傳》,七八萬字,可說是曇花一現。有文友替我惋惜,我自己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想反撲。
然而,寫短篇寫慣了,就形成了一個難以擺脫的慣性。像一股股的泉水,也像一片片的云朵,每天就來那么一股或一朵,咋整?寫不寫?不寫吧,棄之可惜,過了這個村,便沒了這個店;寫下來吧,又不過癮,覺得小不點兒沒分量。
糾結,但還是一天天一篇篇地寫下來。我怕高不成低不就,抓到手里才是自己的東西。十五六年來,我就是在這些“短篇”中打發日子,浪得虛名。
終于熬不下去了,時間不多了,再不在長篇上下點兒決心,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可能性也越來越小了。進入丙午,我有意識地放緩短篇的寫作,由過去的每天到現在的每個星期寫作發表一兩篇小文,我來不了“壯士斷腕”那一套,一是我多年養成的習慣一下子改不過來,慣性難改;二是還有一些文友和讀者喜歡我寫的短篇已成為他們的習慣也一下子改不過來。兩個“改不過來”擰巴在一起,蠻難啰啰。
于是,我就來個緩沖,慢慢將主要著力點放在長篇上。欲速則不達,我想我的這個想法和做法比較對頭。就我的實際情況而言,“腳踩兩只船”是上策。最不濟,寫不成長的,我再回到短篇上來,不至于兩頭都不落。兩手準備,總比一手準備穩妥。像我這把年紀,搞不得孤注一擲了。
寫了多年,積累了一些經驗和體會,也寫來了一個“怕”字。寫作絕不是一個輕輕松松混日子的行當。盡管也有與我關系不錯的朋友說我的筆頭來得相當快,也就是手指頭一“挖扭”(當地土話),大筆一揮的事兒。然而,終歸是旁觀者矣。混這一行的人,幾乎沒有不吐苦水的。寫作是個記吃不記打的苦差事。不僅是個動腦筋、傷腦筋的活兒,事實上它也是個體力活。文學創作除了天賦,更多的是體力的付出。
閱讀是體力,坐下來思考、書寫、刪節、涂涂抹抹,甚至反復和一個句子較勁,都是體力活。這幾年,我弄出來一個怪癖,忒愛修改,一篇小短文,至少改上幾十遍。盡管大都是閑筆,卻也能換來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的感覺,不下大力氣哪行?所以改文章也是體力活。
哪有那么容易的文字輸出?在浩瀚的文字河流里,一句獨屬于自己的文字,能讓人閱讀的時候代入自我,生出歡喜或悲傷,便算是文字的勝利,文字的力量。
這力量既來自腦力,更來自體力。怪不得,在碼字行當里,都把“寫作”說成“干活兒”。
算是一點體會或隨想,就記錄在這里吧。
(寫于2026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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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周長行,中國作家協會會員、高級記者,喬羽研究專家。主要著作:①長篇報告文學集《鯤鵬騰飛的地方》(1988年8月,廣州文化出版社出版發行);②央視《大京九解說詞》(與人合作。1996年3月,中國鐵道出版社出版發行);③長篇報告文學集《趙忠祥寫真》(1996年11月,新華出版社出版發行);④長篇紀實文學《喬羽戀歌》(1999年4月,山東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⑤長篇人物傳記《不醉不說 喬羽的大河之戀》(2007年7月,團結出版社出版發行);⑥長篇報告文學集《偉大的我們》(2011年8月第一版,2011年12月第二版,作家出版社出版發行);⑦長篇報告文學《大浪淘金》(2012年7月,作家出版社出版發行);⑧《大國詞人喬羽傳》,即將由北京華文出版總局出版發行;⑨散文《我是一個零》《雙重之痛》等400余篇總計200多萬字;⑩詩集《句子的隊伍》。其作品傳遍海內外,自成風格,廣受好評,被眾多評論家一致認為“不虛美,不隱惡,接地氣”,特立獨行,昂揚震蕩,蕩氣回腸,實乃大家風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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