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海上對峙，學者：這已成為一場意志力的較量，看誰先眨眼

尼古拉斯·庫利什和約翰·伊斯梅報道戰爭如何發動以及用于發動戰爭的武器。

海軍封鎖，軍事歷史已經表明，需要耐心。而這并非美國總司令的主要特質。

因此，當特朗普總統在四月份對伊朗港口實施封鎖時，他期望的快速結果——讓霍爾木茲海峽恢復商業通航——并未實現。軍事專家表示，通過封鎖拖垮敵人可能需要數月或數年，肯定不會在幾周內見效。

伊朗與七個鄰國擁有數千英里的陸地邊界，并通過里海與盟國俄羅斯有貿易生命線，因此有其他選擇。僵局持續。

“通過封鎖迅速迫使對手屈服是很困難的，”弗吉尼亞州海軍分析中心伊朗軍事專家邁克爾·康奈爾說。“這是一種隨時間推移會奏效的手段，但不是快速解決方案。”

如今，隨著美國似乎更接近與伊朗達成和平協議，解除美國封鎖并重新開放海峽是優先事項之一。若能達成協議，將結束現代史上最獨特的海上對峙之一：一種既非和平也非激烈沖突的緊張僵局，發生在兩個利用海上杠桿的不對稱對手之間。

這場對峙體現了技術顛覆時代日益熟悉的沖突模式——伊朗的快艇、無人機、水雷和導彈有能力阻擋美國擁有先進戰斗機和小鎮規模人口的核動力航空母艦艦隊。

海上僵局也凸顯了戰爭的一條古老法則：沒有在陸地上奪取和控制領土，很難實現快速勝利。海上封鎖是在水面上進行經濟和商業扼殺的嘗試——看似不流血，但對雙方都有隱藏成本和風險。

事實上，負責中東軍事行動的美國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庫珀海軍上將上周在眾議院軍事委員會作證時強調了經濟壓力的價值。他說，伊朗港口“零貿易”進出，“在經濟上擠壓伊朗，并為正在進行的談判創造了強大的杠桿”。

伊朗也能造成經濟痛苦。由于世界經濟依賴全球供應鏈，這意味著伊朗對化肥、氦氣以及最重要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的封鎖已在全球范圍內產生影響。

“這已成為一場意志力的較量，看誰先眨眼，”康奈爾說。

根據國際法，封鎖是一種戰爭行為；無論有意與否，局勢升級始終是風險。這一點在周三得到了充分體現，當時伊朗向霍爾木茲海峽上空發射了四架單向攻擊無人機，美軍對港口城市阿巴斯港的一個無人機地面控制站進行了空襲。這是三天內美軍在伊朗南部進行的第二次打擊，包括針對試圖布設水雷的伊朗船只。

風險還波及到其他國家。例如，目前有超過150萬人正途經該地區前往沙特阿拉伯進行朝覲，出現可能危及無辜生命的失誤的可能性是真實存在的。軍艦上的海軍軍官在訓練中被反復灌輸這類警告，并提醒他們1988年兩伊戰爭期間，一系列錯誤導致一艘美國海軍巡洋艦將一架伊朗商業航班誤認為敵方戰斗機，在霍爾木茲海峽上空將其擊落，機上290人全部遇難。

海上戰爭也帶來了負擔。對伊朗而言，進出該國商品的縮減給本就因戰爭而搖搖欲墜的經濟帶來了巨大壓力——盡管它有其他貿易途徑。

對美國而言，派遣軍艦到遠離本土的水域巡邏不僅成本高昂，而且存在軍艦和人員過度損耗的風險。例如，“杰拉爾德·R·福特”號航空母艦本月在北大西洋、地中海、加勒比海和紅海艱苦部署10個月后，蹣跚返回母港——這展示了磨損和撕裂如何對一個過度擴張的超級大國施加代價。

“美國海軍能在極長的時間內完成一些非凡的任務，”曾任驅逐艦中隊指揮官的退役海軍中將邁克·弗蘭肯說。“但邊緣地帶會變得破舊，我們一直處于極高的行動節奏中。”

還有戰略機遇的喪失。用于封鎖伊朗的艦船及其操作水兵無法用于其他任務。東亞仍然是一個具有戰略意義的地區，韓國、日本等盟友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依賴美國的核威懾。

最后，兩個對手處于靜態緊張狀態，會因焦慮、混亂或注意力不集中導致對情況的誤判，從而產生意外升級的風險。

美國中央司令部本周表示，迄今已改變111艘商船航線，并攔截了四艘駛往伊朗港口的船只。伊朗軍隊曾用導彈、無人機和小型快艇攻擊穿越霍爾木茲海峽的美國導彈驅逐艦。中央司令部稱，美國軍艦成功擊退了攻擊。伊朗還向試圖通過海峽的其他國家船只開火，造成一定損壞。

美國約有24艘軍艦參與封鎖，包括“喬治·H·W·布什”號和“亞伯拉罕·林肯”號兩艘航空母艦，以及導彈驅逐艦、兩棲攻擊艦、瀕海戰斗艦和掃雷艦，以及為這些艦艇提供補給和戰備的加油和補給船。

當前霍爾木茲海峽僵局的一個先例是20世紀80年代的所謂“油輪戰爭”，當時伊朗和伊拉克之間的戰爭蔓延至波斯灣。盡管美國并非參戰方，但隨著美國開始護送民用油輪通過海峽，美國被卷入沖突，導致了伊朗客機被擊落的悲劇。

如果當前對峙持續，這種戰術的直接成本包括維持該地區艦艇所需的食品、燃料和彈藥供應。還需要保持無人機、直升機、戰斗機和偵察機在空中飛行。水兵、海軍陸戰隊員和飛行員將獲得危險任務津貼。

對水兵來說，長時間的無聊與偶爾的緊張壓力交織，可能是一種煎熬。“封鎖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倫敦國王學院戰爭研究系海軍史教授安德魯·蘭伯特說。“你只是在那里徘徊，等待事情發生。”

“長時間在陣位上保持大量資產會產生連鎖反應，”海軍戰爭學院海洋戰略主席詹姆斯·R·霍姆斯說。

他提到了“杰拉爾德·R·福特”號及其長期部署，并推測該航母在維護時可能遭遇意外工程問題。在海上，該艦的飛行甲板上用于彈射和回收戰機的設備出現了機械故障。一次重大火災燒毀了數百名水兵的居住區。還有關于食物短缺和郵件延遲導致士氣下降的抱怨。

霍姆斯表示，美國若不與伊朗達成協議，就很難重新開放通過海峽的貿易。“伊朗要想保持對海峽的扼制，只需要足夠的‘蚊子艦隊’，包括岸基導彈和無人機，就能讓航運公司和保險公司感到不安，”他說。“而且，除非實現政權更迭，否則軍事行動很少能完全解除對手的武裝。”

國王學院的蘭伯特教授表示，隨著僵局持續，成本將上升。“因為大規模暴力事件并未發生，放任僵局持續下去的誘惑是一個真正的問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