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通往哈耶克和米塞斯的道路，都會經過門格爾

編者按：奧地利學派以反對勞動價值論、計H經濟聞名，哈耶克和米塞斯也因此為國人所熟知。他們的思想在中國產生了廣泛回響，其影響力堪比孔子對中國的影響。然而，要理解這一學派，必須回到門格爾。作為奧地利學派經濟學的奠基人，門格爾在《國民經濟學原理》中提出的許多核心觀念深刻影響了米塞斯、哈耶克等一代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家。本文梳理了門格爾從孤獨探索到開創學派的思想歷程，也展現了奧地利學派如何一步步從邊緣走向世界。文章轉載自公眾號“勿食我黍”，標題為編者所加。

門格爾的理論被人們接受的過程很曲折，其早期命運也不平坦。他的理論成就主要是他在一生中的第三個10年里（30-40歲之間）潛心苦思、努力奮斗的果實。那是一個神圣的豐產時期。事實上，幾乎每一位思想家都會經歷這樣一個階段，取得一些日后才會大放異彩的成果。

門格爾出生于1840年2月23日，他的著作《國民經濟學原理》出版時，年僅31歲。這部著作原來是提交給維也納大學的，門格爾希望通過它獲得在該大學授課的資格。只有當我們對門格爾的理論產生的背景有了深刻的了解之后，才可能真正理解門格爾的個人成就的大小。

人們完全不能理解他，而缺乏理解又引起他們對他的敵意

自從在大學任教以后，門格爾接觸了很多人，但是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他的思想以及由他開辟、后來一片繁榮的那個領域。后來，他告訴我們，當時的人們給予他的只有冷遇。不過幸運的是，他站穩了腳跟，并成了一名教授。然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逐漸獲得了作為一位科學家通常能夠享有的榮譽，但他永遠也忘不了他最初奮斗時的艱苦。

而且，在德國，他的理論仍然被忽視，這主要是因為德國的經濟學領域一方面被現實社會經濟政策的需要所壓倒，另一方面又被研究經濟史具體問題的傾向所統治。門格爾一直處于極其孤立的狀態。他沒有一個講壇，因此無法把自己的思想傳播到世界各地。他沒有自己的“勢力范圍”，也不擁有傳統上任何一位有地位的教授隨手都可以利用的工具。他知道，人們完全不能理解他，而缺乏理解又引起他們對他的敵意。

任何一個了解科學發展史“內幕”的人，為了讓人們接受一種新思想，都必須先搞定某個小圈子，而這就需要使用一些策略。門格爾卻對這種策略一無所知，而且即使他知道，他也缺乏實施這種策略的手段和技巧。但是最終，他的理論還是被他的反對者們接受了，這當然首先得歸功于門格爾本人。

“方法論之爭”——門格爾自覺擔起的“戰斗任務”

在人類的靈魂深處，存在著許多微妙的聯系，其中之一就是，在強大的智力（它能夠把一個人從傳統觀念的桎梏中解放出來，并使他能夠通過深入的獨立研究創造出新的理論）與創造新學派的能力（即能夠吸引并說服未來的思想家的那種特殊魅力）之間存在著十分密切的聯系，雖然這種聯系不總是很明顯，并且常常是似乎不存在的。

具體到門格爾這個例子，我們看到，正是由于他專心治學，所以直接導致他專注于宣傳自己的理論。盡管在《國民經濟學原理》出版之后，他沒有再專門撰寫著作來對自己的價值理論作進一步的闡述，但是他卻通過自己的教學，把他的理論教給了整整一代學生。

德語原版《國民經濟學原理》

除此之外，門格爾還正確地觀察到，在德國，遭到反對的不僅僅是他的理論，還有所有其他的理論。因此，他毅然承擔起了一個“戰斗任務”，即為對社會問題進行理論分析這種工作爭取應有的地位，堅定地與反對者展開了較量。

幸虧有了這場較量——這就是大家所熟悉的方法論之爭——我們今天才有機會看到他闡述社會科學方法論問題的著作。這部著作的論述既非常細致又非常有系統，對于它的表述，生活在今天的我們也無法做出什么改進。通過這部著作，門格爾掃清了各種各樣的方法論上的混亂。

這個貢獻同樣具有永恒的價值，即使以后的知識理論的進步使我們在許多方面超越了門格爾，也不會使它黯然失色。如果將門格爾的這部著作與前面討論過的他的最主要的著作《國民經濟學原理》等量齊觀，那么對他的最主要的著作是不公平的。但是這部著作對門格爾所在的那個時代產生的影響是無法估量的。

不過，這部著作在德國以外沒有產生多少影響；事實上，其他國家也不需要它來產生這種影響，因為在德國以外，門格爾企圖通過它來傳播的觀念，早就已經被人們廣泛接受了。然而，對于德國的科學發展來說，門格爾的這部著作確實是一個至關重要的里程碑。

“奧地利學派”：因缺乏手段，而以拒絕的形式被認可

在此之后，門格爾受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事實上，任何其他學派的創始人都幾乎從未碰到過他這樣的好運氣：門格爾與兩位同事——龐巴維克和維塞爾——聯手開展工作，這兩個人基本上與他同輩，而且都非常有創造力，能夠繼承他的事業。

龐巴維克和維塞爾

龐巴維克和維塞爾非常勤奮，他們的作品與門格爾的作品直接相關，而且雖然他們兩人也都努力爭取成為學術界的領袖，但是這種努力并未妨礙他們不斷地回溯到門格爾的理論——最終，他們創立了“奧地利學派”。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學派最終憑著自己的基本觀念慢慢地征服了他們所涉及的特定科學領域，取得了領袖地位。

成功來得很慢，而且這種成功是以一種從心理分析的角度可以理解，但始終令人覺得不那么痛快的形式實現的。這種情形在科學史上也是司空見慣的，如果某個獲得了領袖地位的學派缺乏某些手段（我們只能把這些手段稱為“科學廣告”），那么就會出現這種不痛快。這就是說，盡管人們接受了奧地利學派的基本思想，但是伴隨著這種接受的并不是感謝和衷心的認可，而是某種形式的拒絕——以一些次要的、附屬性的問題為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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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短命的出版物注定湮沒無聞，而門格爾的著作將流芳千古

意大利就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英國的主要理論家們同樣也未能免俗。而在美國以及在法國，當人們最終接受了新理論時，態度就要真誠得多、寬厚得多了。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各國以及荷蘭，情景也大致如此。一直到奧地利學派取得了上述成就之后，他們的新理論才在德國作為既成的事實被接受下來。

因此，門格爾在他有生之年終于看到了，在任何一個經濟學比較發達的地方，經濟學家們都在討論他的理論；他也看到了，他提出的基本觀念已經慢慢地在不知不覺之間超越了“有爭議的思想”的階段，成為沒有絲毫爭議的科學知識寶庫的一部分。

確實，他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切。盡管像任何一位真正的學者一樣，門格爾有時也會因為某位同事發動的對他的某個小小的攻擊而惱火，但是，他早就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科學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而且，他也意識到了他的名字永遠不會從科學史上消逝這一事實。

眾所周知，隨著科學的發展，今天的任何一項科學成就都會被修正和完善，從這個角度來看，古往今來沒有任何一項科學成就可以說是永恒不變的。門格爾的追隨者們，以及在同一個學科中追隨瓦爾拉斯的其他研究者，已經在很多方面發展和修正了門格爾最初設想的理論結構，而且毫無疑問，將來他們還會繼續這樣做。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門格爾的成就可以說是永恒的，是永遠不會過時的。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時至今日，我們都知道，他已經成功地在知識的道路上向前邁出了一大步。而且他的著作完全不同于那些曇花一現的短命出版物：那些出版物注定要湮沒無聞，而他的著作則將流芳千古。

有些思想，一出現就會被時代歡迎；而有些思想，則注定要先經歷誤解、冷遇，甚至敵意。門格爾的理論，屬于后者。

然而，真正重要的思想，往往不會因為暫時不被理解而消失。直到今天，許多影響深遠的自由市場理論、貨幣理論與經濟周期理論，依然能夠追溯到門格爾最初的思想起點。

也因此，想真正理解奧地利學派，最重要的一步，仍然是回到門格爾。《門格爾與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入門》正是這樣一部“回到源頭”的作品。作者馮興元以門格爾《國民經濟學原理》的德文原版為基礎，結合米塞斯、哈耶克等奧派代表人物的理論發展，對奧地利學派的思想脈絡進行了系統梳理。

本書采用經濟學通識寫作方法，用國內讀者容易理解的平實語言，把奧派經濟學的深邃思想講解得清晰而透徹。不僅適用于經濟學者、奧派經濟學的研究者和愛好者，而且也適用于非經濟學者，乃至未接觸過奧派經濟學的書友。

馮興元老師是德國維藤大學經濟學博士，現任社科院研究員，社科院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對奧派經濟學有獨到的研究；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就是由他參與翻譯引進國內。《門格爾與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入門》一書是他多年研究的思想結晶，也是一位有擔當的學者送給中國經濟發展的禮物。先知書店有幸獲得馮興元老師親筆簽名版，數量有限，點擊下方圖片，掃描二維碼，即可搶先收藏。

添加：Leonardo2010317